京城的摺子每日不落抄送此处,裴沐珩笔耕不辍。
徐云栖跨进门槛,先问了嬷嬷是否熬好去心火的秋梨水,方进了次间,她揉着酸胀的腰来到裴沐珩对面坐下,笑问道,“殿下用过晚膳了吗?”
裴沐珩头也没抬,淡声道,“用过了。”
徐云栖不再多问,裴沐珩忙公务时全神贯注,不喜人打搅,徐云栖也是如此,是以不再吭声,而是歪在一旁的坐塌上看书。
不一会,嬷嬷送来秋梨水,徐云栖喝了一盏,裴沐珩没动,徐云栖见状,忍不住轻声提醒,
“殿下,水要凉了,先喝了再继续忙。”
半晌,裴沐珩方抬眸,眼神蓄着某种意味不明的幽黯,“凉水不好喝么?”
“不好喝也不能喝,对身子不好。”徐云栖郑重劝告道,“入嘴的东西还是要软和的好。”
裴沐珩再次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也对,水要温的才好喝。”言罢抬手将那盅温梨水饮尽。
徐云栖虽不明白裴沐珩这话是什么意思,却隐隐察觉他似乎话里有话。
初秋嗜睡,徐云栖陪了他一会儿,漱口去塌上躺着了。
睡得正迷糊呢,隐约觉得有一只温热的手掌覆过来,手臂强势地钳住她腰身,将她搂入他怀里耳鬓厮磨,带茧的指腹在四处游走抚弄,徐云栖身子轻颤,很快软绵绵一片。
徐云栖以为裴沐珩想要,自然是配合他,衹是两刻钟过后,她发现今日裴沐珩行径卑鄙,磨人得很。
徐云栖汗津津望着得心应手的男人,颇有些不痛快,“你怎么了?”
裴沐珩很理所当然问,“什么怎么了?”
徐云栖喉咙顿哑。
这让她怎么说。
夫妻多年,徐云栖也没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你别折磨人!”
男人撩起唇角,似笑非笑,“不够温柔?”
徐云栖忽然噎了下,面色红中带羞,“怎么会,就是太温柔了…”
徐云栖茫然看着清俊的丈夫,语气委委屈屈还带着几分纳闷,“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她小声地说。
她眉眼微嗔,眼神明亮而娇怯,活脱脱一张醉人的娇靥,
从来不知她这般可爱。
也惹人怜爱。
但裴沐珩很沉得住气,“还是不够温柔。”
徐云栖傻眼了,“不用的…”
裴沐珩笑,抬手拂了拂她黏腻的发梢,清冽的气息擦着她面门而过,轻轻吻了吻她眉心,“夫君还是温柔可人的好…”
徐云栖脑子懵了一下,如五雷轰顶,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傍晚的话被他听到。
难怪这一夜神情怪异浑身不对劲。
徐云栖简直要哭,赶忙撇清自己,“不是的,殿下误会了,我那是为了劝银杏试着接受小唐,故意诓骗她的话。”
裴沐珩不为所动,“那你的意思是不喜欢温柔可人的,喜欢冷冰冰的木头了?”
这…
徐云栖活了半辈子,第一回这般手足无措,无论怎么说都是跳进黄河洗不清。
“我不喜欢温柔可人,也不喜欢冷冰冰的木头,我只喜欢殿下,你什么样我就喜欢什么样的。”
这下总该满意了吧。
裴沐珩满脸斯文,“可我现在就想做一位温柔可人的夫君。”
什么温柔可人,简直就是磨人的妖精。
徐云栖气得咬牙。
谁怕谁,云栖也开始磨他,终于磨得裴沐珩有些受不住了,他眼神幽黯深望她,“云栖,你不一样了。”
他的云栖变得俏皮了,变得会用甜言蜜语来哄骗他。
云栖面颊如同渡了一层霓光,矜持中带着几分俏皮可爱,将那一丝不自知的清媚演绎到了极致。
她虽未吭声,那黑白分明的眼眸似乎在问他,喜欢么。
他当然喜欢。
他用实际行动回应她,她每根头发丝儿他都喜欢。
第96章 番外 四海行医之遇裴循
岐镇依山傍水,河流穿镇而过,蜿蜒在广阔的平原山丘,曲折萦纡,清晨秋风凉肃,落花如絮飘在河面,溶溶荡荡,镇东有一处石砌的观景台,每到午时此地必是人满为患,有忙完农活聚在此处唠嗑的小伙子,也有挑担的货郎路过歇晌,更有闲散的公子哥携三两好友驻足此地赏景。
其中一头覆裹巾,肌肤黝黑浑身健硕的年轻小伙子坐在风口正前,
“你们听说没有,段老先生跟前来了一位小娘子,那娘子好生貌美,跟九天玄女似的,白得发光…”
众人打趣道,
“生得再貌美,人家也看不上你,况且那娘子梳着妇人髻,恐已嫁了人。”
小伙子嘿嘿直笑,“嫁没嫁人亲口一问便知,再说了,即便人家看不上我,我多看几眼也值了。”
“出息!”
大家嘴里笑话他,心里都痒痒的,都是没娶媳妇的年轻汉子,见了漂亮的姑娘自然走不动路。
“你们等着,待吃了饭,我便去医馆瞧瞧。”
大家瞪他,“你小心段老先生打断你的腿。”
那小伙子拍了拍胸腹起身,“我就说胳膊疼腿疼,看病总成吧。”
大家笑作一团,纷纷推他,“你快去你快去。”
待下午小伙子出现在医馆,发现来的不止他一个,不仅如此,那些年轻小伙子哪个不打扮得精精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