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盼永远也不会知道,李清姿方才之所以那样对待裴姨娘,全是为了她,为了等计划开始之后,自己能有立场替她求情。
“是谁?是谁下毒害我母亲。”顾嘉珲怒声喝道,如刀一般的视线,缓缓扫过众人。
连氏离他极近,被这目光一扫,下意识打了个寒噤。
柳姨娘一直关注着连氏,见状,当即抬手指认道:“是她!她害怕了,她心虚了,一定是她害的夫人!”
连氏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给砸懵了一瞬,随即大惊失色,慌忙辩解道:“你胡说什么?我跟大嫂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毒害她?你少血口喷人!”
“你一贯与夫人不对付,你嫉妒夫人,嫉妒她能掌家,嫉妒她比你过得好,刚刚在偏厅,大小姐还当众训斥了你的女儿,所以你怀恨在心。”柳姨娘说的头头是道,“若否你刚刚为何心虚?”
“你胡说!”连氏激动的胸膛剧烈起伏,脸也涨得通红,“你当我是什么十恶不赦之徒不成,就这么点事儿,我何至于下毒!”
“夫人一向与人为善,只同你生过龃龉,除了你还能有谁?”柳姨娘咄咄相逼。
连氏一贯看不起妾室,柳姨娘虽是大房的妾,却也没少受连氏磋磨,眼下逮着机会,如何能轻易放过?
李清姿的确人缘极好,只除了与自己有些摩擦……连氏只觉眼前一黑,一口贝齿差点儿咬碎:“照你这么说,近来与大嫂矛盾最多的人是母亲,岂非是母亲下的毒!”
坐在上方的老太太听了这话,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胸闷气短地喝了一声:“胡说八道!”
这猛得一站,差点没有站稳。
“母亲!”
三老爷顾云泛见状,慌忙上前扶住顾老夫人。
二夫人也快步上前,稳稳地扶住顾老夫人的另一边,道:“大嫂是当家主母,筵席由她一手安排,便是有人有心下毒害她,也需人手布置,我们与其在此相互攻讦,不若先等下人那边的审问结果。”
为免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其他人都顺着二夫人的口风纷纷称是。
顾嘉珲闭了闭眼:“二婶婶说的是。”
顾云之也点了点头,他弯下身将顾盺扶开,拦腰抱起李清姿,将人抱到旁边屏风隔出的休息间里。
第89章 事成
约摸过了有半个时辰,顾一回来了。
“大人,有结果了。”
顾云之抬眸看他。
顾一同他对视一眼,没有马上回答。
顾云之也不催促,只静静看着顾一,等着他的后话。
屋里的其他人也都屏息凝神地等着顾一的回话,一时间,宴息厅里静悄悄的,只能听到外头呼呼而过的风声。
“是大姑娘。”良久,顾一说道。
顾一的回答令屋中所有人都惊诧了一瞬。
众人的目光一下都落到了顾盼身上。
顾盼并未回应顾一,只冷冷盯着他,面色冷凝,心里却惊疑不定地琢磨着顾一到底知道了多少。
是谁招供了?又是否真的招认了一切?
张嬷嬷一向忠心,便是死也不会背叛自己,且她极有可能在关键时刻出头为自己顶罪。
春桃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招供……
顾盼安慰自己,顾一不过是在诈她。便不是在诈她,她也不必惊慌,她还有张嬷嬷。
她还有退路。
思及此,顾盼稳了稳心神,正要开口否认,顾嘉琪却先她一步,“噌”一下起身,呵斥顾一道:“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诬陷主子,你不要命了!”
顾嘉珲倒没有开口,而是转头去看顾云之。
顾云之定定望着顾盼,他的脸,一半被灯光映亮,一半隐在阴影之中,让人完全猜不出他此刻心中所想。
良久,顾云之移开目光,对顾一道:“将你查到的都说出来。”
顾一拱了拱手:“经属下查证,在酒中下毒的人是负责厨房采买的小管事曾牛,曾牛是大姑娘贴身婢女春桃的义兄,春桃已经招供,说曾牛是受她指使才下的毒。”
顾盼闻言,心下猛地一颤,她完全不相信,这么短的时间,春桃竟就招供了?她可是她的心腹!
“大姑娘的奶嬷嬷。”顾一瞟了眼顾盼,“也招供了,说毒药是她按大姑娘的要求特意寻来的。”
“不可能!”顾盼险些往前栽倒,“这不可能!”
顾一将手里的一包药粉递予顾云之,继续道:“这便是那毒药,是从张嬷嬷身上搜出的,据她口述,她们将毒下在了裴姨娘给夫人敬茶的茶水里,以此将夫人中毒一事嫁祸给裴姨娘……”
“简直荒谬!”没等顾一把话说完,顾嘉琪便出声打断了他,“从裴姨娘敬茶到母亲中毒,中间隔了有半个时辰,若大妹妹真如他们所说要陷害裴姨娘,何必使用这种毒药?这是诬陷!”
顾嘉珲也上前道:“父亲,大妹妹没有理由这样做,那是母亲,我们的亲生母亲。”
这时,连氏幽幽接了一句:“那也未必。”
三老爷暗暗拉了她一把,低喝:“你少说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