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夏试着慢慢静下心来。
她拿过苏御写的字帖,在上面覆了一层纸,又拿起刚才用过的毛笔,开始描摹。
喜儿提着篮子进来时,顾夏写得正认真,她白皙的手腕上挂着一串红玛瑙手串,顺着手串垂下一个吉祥结,衬得她的手腕格外得白皙好看。
喜儿将针线笸箩放到旁边的桌子上,垂着手立在一旁等候差遣。
过了一会儿,小叶也捧着布料回来,但她很快又走了出去。
一连写了三遍,顾夏才搁下笔。
这一回,她写得格外顺畅。
顾夏拿起自己写的字,仔细看了看,随即嘱咐喜儿将这些字都好生收起来。
显然这三张字,顾夏都很满意。
喜儿将字收好,又给顾夏倒了杯茶,笑着说:“主子,针线笸箩已经拿过来了,奴婢瞧着您还吩咐拿了布料来,可要奴婢帮着做点什么?”
顾夏喝着茶,听了这话,抬眼看向喜儿,不愧是暗卫出
身,这套话的水准,可比小叶那丫头强多了。
“我打算给世子做身内衫,这料子是拿来试手用的。”顾夏也不打算瞒她,直接吩咐她道,“你帮着裁一下布料吧,我回头好直接拿来用。”
“奴婢这就动手。”喜儿闻言喜上眉梢,脸上笑开了花。
这又是香囊又是衣裳的,主子真真是开窍了啊,喜儿感到十分欣慰。
顾夏看她过分利落的动作,不由勾了勾唇,放下手中的茶盏,将针线笸箩拿了过来。
笸箩里除了针线,还搁着一只已经绣好花样的香囊。
顾夏又拿起那只香囊。
香囊是用靛青的料子缝的,面料上也只简单地绣了几盏花灯,络子和系绳则是用的枣红色的线。
这是她昨日在回城的马车上做的,料子是姑母给的,都是经过慈恩寺开光的好东西。
天气渐渐暖了,到时在香袋里放些驱蚊的香料,带着出门既能防蚊又保平安,极好。
可要怎么给他呢?
顾夏有些烦恼,总觉得怪不好意思的,虽然这香袋也是世子自己先开口要的。
不然还是托人给他吧?
也不成,明明自己天天都能见到他,还多此一举地麻烦人,那感觉更奇怪了。
哎,真真是左右为难啊!
还是等天气热些了在给他吧。顾夏心想,又将香袋放了回去。
这时朱嬷嬷和小叶走了进来,小叶的手上还端了盅川贝蒸梨。
顾夏诧异地看着那盅蒸梨:“怎么炖了这个?”
朱嬷嬷笑着道:“这是世子昨夜就吩咐准备的,说主子您可能嗓子不适,喝些梨子水好润润喉咙。”
好好的她怎么会嗓子不适?顾夏莫名,猛地想到什么。
他怎么能……顾夏有些羞恼,但又不好发作,只道:“我没有嗓子不舒服,用不着吃这个。”
朱嬷嬷却没有依着她,亲自将小碗拿出来,说:“这梨子水在灶台蒸了一早上,您就吃一碗,全当是给奴婢们的恩典。”
顾夏闻言看向那碗川贝蒸梨。
梨子被整个挖去梨核,在填进川贝、枸杞、红枣等物,上面瞧着还浇了蜂蜜。梨皮被蒸得发皱,棕褐色的梨子水都蒸出来了,显然是下了很大的功夫。
顾夏一时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朱嬷嬷又往前递了递。
顾夏只能接过,一口一口地吃了起来。
小厨房的手艺极好,这梨子香脆可口不说,梨子水也比切块炖的冰糖雪梨更加细腻甘甜。
一碗川贝蒸梨下肚,顾夏感觉嗓子润润的,很舒服。
当然,她本来也没有不舒服。
第35章 螃蟹
午后突然又刮起了风。
等顾夏歇完午觉起来,屋外还飘起了雨。
雨势不大,细雨如轻纱,合着微风为梧桐庭院笼上一层朦胧。
梧桐院地处偏僻,里头的房屋都很有些年岁,透着岁月沉淀后的古朴,为了应景,这儿便没有装琉璃窗子,一应窗牖都是糊的窗纸。
冬日天冷,担心漏风进来,窗纸会糊得厚些,平时还好,一到了阴雨天,就会显得屋里格外昏暗。
喜儿适时捧了烛火进来。
顾夏正坐在罗汉床上,手里拿着早间做的衣衫,看了又看。
她才起了手,只将斓边缝好,还没来得及收,本想等睡醒了再收的。
可这会子屋里这样昏暗,需得先放一放,免得线走歪了。
小叶从库房取来的也是顶好的料子,不能平白糟蹋了,谨慎一些,兴许还能给世子做两身内衫。
将衣衫仔细收好,顾夏望着外头延绵的雨势,心里不觉担忧起来。
也不知世子今早出门有没有带伞……
沉吟片刻,顾夏唤来喜儿,交代道:“让小厨房煮些姜汤备着。”
喜儿笑著称是,想了想,又出言安慰道:“主子您放心,前头的事情周管家会安排好的,是不会让世子淋雨的。”
顾夏也觉得自己想得多了,府里是王妃在当家,她还能亏了自己的儿子不成?
顾夏弯了弯唇,道:“你去吧。”
喜儿应声退去。
满室静寂,唯有雨声沙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