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套石榴红的骑装,采用了胡服的样式,对襟窄袖衫,素绫小口裤,还配了一双乌皮六合靴。
衣裳红的很正,衣裳上的团花绣得栩栩如生,领襟和袖口的镶边处钉有珍珠与宝石,在屋里瞧着都觉着绚烂得耀眼,若是穿到阳光之下定然更加夺目。
一时间,屋内的人都看着这身衣裳,就连顾夏都有那么一会儿怔忡。
这样的红色瞧着就不是普通的染料能染出来的,应该是用了番邦进贡的一种花料染的,顾夏曾在某本游记里看过相关方面的记载,那花很是难得。这样一匹红布,只怕是万金,也无处能得,普天之下说不准就只有这么一匹。
芳姑姑很满意众人的反应,指着那套骑装笑着说:“这会儿天气还有些冷,等再过一阵就能穿上身了。”
顾夏看着衣裳,道:“我还没穿过这样的衣裳,也不知穿了好不好看。”
“一定好看,姨娘您身形窈窕,肤色白皙,最适合穿这种样式的衣裳。”芳姑姑夸道,“您可要上身试试?若有不妥的地方,也可以再改改。”
顾夏点了点头,倒不是担心衣裳会有哪里不妥,只是她实在对这骑装感到新奇。
等顾夏换好衣裳走出来,周围人看她的眼睛都直了。
顾夏生得白净,极适合穿鲜亮的衣裳,红色就很适合她,衬得她唇红齿白,很是明艳。红衣乌发,身形颀长,玲珑有致,好一幅美人图。
还是芳姑姑最先回过神来,有些磕磕绊绊地开口说:“这可真是……这衣裳果然很适合姨娘您,世子爷的眼光就是好,对您也是真心看重。”
顾夏闻言一怔,她轻轻拨弄了一下衣摆,心下怅然。
世子待她如何,她自己心里清楚,可旁人却只能通过这些赏赐来推断他们之间的情谊。
世子赏她这件衣裳,在其他人看来是世子对她的极大看重。
顾夏不由想起在慈恩寺的时候,在西园的时候,在他们相拥的每一个夜晚……
世子对她的重视,远不是这身漂亮的衣裳所能承载的。
这样一想,顾夏便不再为这身精美衣裳而惊叹了。
“穿着挺合身的,就不用改了。”顾夏微笑着说道。
芳姑姑也对自己的成果十分满意,笑道:“类似的骑装司珍房总共做了三套,都是差不多的样式,除了这一身,还有两身份别是天青与荷绿色的,我原想着也许会有地方需要改动,便没将那两套也一起送来,我这会儿回去立马就遣人送过来。”
“有劳姑姑了。”顾夏颔首。
“如此,那我们就先告退。”
“姑姑请。”顾夏说。
朱嬷嬷很有眼色地上前相送。
第42章 恳求
午膳之后,顾夏在院子里散了会儿步消食。
歇了午觉起来,又练了会儿字,还将之前没有看完的游记也给看完了。
一切瞧着都与往常一般无异。
只有顾夏自己知道,这一整天她都在出神。
散步的时候,写字的时候,看书的时候,用膳的时候……
每做一件事情,她都会控制不住地想,世子到哪了?他在做什么?进膳了吗?仿佛有一根无形的丝线将她的思想禁锢住,无论她怎么挣扎也挣脱不开。
但所幸这种状况并没有持续太久,只一夜过去,顾夏就收拾好了心情。她一贯如此,事不过夜。
这是顾夏在经历了顾蕊和香莲之死后,从看过的一本本书中领悟出来的道理。
一辈子那样的漫长,回忆又是那般的沉重,总要适时忘掉一些,抛却一些,才好继续走下去。一味地沉湎过去,往往不能自拔。
她不想那样折磨自己,所以每一天她都是用平和并期待的心情去迎接的。
之后的日子过得很平淡。
进入了三月,天气一日日地暖起来。
这日苏绾宁过来的时候,朱嬷嬷正指挥丫鬟们将绸布帘换成竹帘,顾夏则在挑选罗帐的款式。
她屋里现在挂的是纹绫罗帐,纹绫绵密轻软也透气,就是厚,瞧着就热。
“夏天用绡帐最好。”知晓顾夏在做什么后,苏绾宁直接建议道,“我记得母妃那儿有顶叫‘晓梦’的轻纱帐,轻盈透明,睡在帐中也可以清晰地看见外头的景色,十分适合天热的时候用,我改日让人给你送来。”
顾夏听了,连忙摆手:“王妃的东西,怎么好拿来给我用。”
“这有什么,母妃早就不用那顶帐子了,我也有自己喜欢的罗帐,那帐子放着也是放着,还不如拿来给你用。”顿了顿,苏绾宁凑过来小声地同顾夏耳语说,“给你用不就等于是给哥哥用?”
“……”被人这样调侃,这人还是名义上的小姑子,顾夏一时无语,红着脸低下头去,幸好喜儿她们都各自忙活去了,没在跟前伺候。
这时,朱嬷嬷捧着盏茶进来,笑着请郡主吃茶。
苏绾宁客气地接过。
“这两个花瓶你瞧着哪个更好?”以防绾宁又说出什么了不得的话来,顾夏指着桌上的两个花瓶问她。
两只都是梅瓶,样式也差不多,只是花色有差,一只是红底缠枝牡丹纹梅瓶,另一只则是白底蓝缠枝莲梅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