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一洲回来了,如此倒也罢了,关键身旁还有别人。
一个穿着烟灰色套裙的女孩,梳了干练的发髻,妆容肃敬,指甲却染成桃红色,裸色高跟鞋足有八寸,一看就是厉害角色。她手里正拿着一份文件跟许一洲说着什么,当看到院子里的凌小亿,也有点吃惊的样子。
“许先生……我……你们忙……”凌小亿语无伦次,站起来匆忙收拾了盘子就很凌乱的跑回自己屋子了。
“那就这样吧。”许一洲没有请唐佳菲进屋,只嘱咐道:“你把计划发给陆湛,再有问题你跟他联系就可以。”
唐佳菲也很识趣,说了一声:“是,许总。”然后便走出去了。
许一洲扫了一眼院子,便回了自己屋子。
凌小亿听见外头没有动静,又有点贪恋外头月色,便小心翼翼推开一条门缝,见着四方安静,就又钻了出来,还给自己打气:“没说不让我用厅用院子啊,既然不碍事,我跑什么。”
许一洲回屋换了衣服,想晚上酒店的商务用餐,就不是吃饭的地方,于是准备给自己熬个粥喝。凌小亿正感慨景色无双,见到雇主又出来了。
“今天天气不错……”凌小亿硬着头皮跟他说话,因为他看起来并不想搭理她。
许一洲看了她一眼,旁若无人的往厨房去了。
凌小亿忍了忍,才没把我擦说出口。
☆、第三章
唐佳菲装着一肚子的疑惑回了公司。
那个出现在许总家里的女孩子到底是做什么的?新请的保姆?但是保姆能这么大大咧咧穿着睡裙在院子里晃悠吗?决不可能。兴许是远房亲戚,许家是京城里的老户,指不定哪里就能出个什么。
虽说自觉推理严密,但她还是放心不下,一见了陆湛,忍不住打听:“许总家来了亲戚吗?”
陆湛是许一洲的助理,说是助理,与副总也差不多。他与许一洲是一个学校毕业的,又跟随多年,深受器重,很多事情都可以相对独立的来处理,二人的关系也比较亲近。
陆湛总是笑眯眯的,比许一洲看着亲和多了,所以大家有事宁可先跟陆湛说,也免得去找许一洲碰钉子。
“佳菲,把心思用在工作上。”陆湛拿过报告来一面看一面说道。
唐佳菲微微嘟起嘴巴,她虽是艳光四射的类型,但做起小动作来又显得十分纯情可爱。陆湛发现了几个小问题,正要指给她看,见她有点不高兴,便又哄了一句:“真想知道,自己去问。”说毕,又指着几个数字道:“再找人确认一下。”唐佳菲做事还是很干练的,连忙取了文件去安排了。
凌晨,正是香梦沉酣的时刻,凌小亿在一片睡眼朦胧中接听了电话。
“小亿!起来了!”是宋大军的声音。
“哎?主任……”凌小亿随手打开了床灯,看看时间,一点半。
“你跟的那个案子,最高法再审结果已经公布了!”宋大军笑道:“辛苦你,现在过来加个班,老林已经跟社长请示了,今天推迟半个小时出报,我们版做个稿子。”
一接到电话,凌小亿马上清醒过来。她跟过的那个案子,渊源太久,背负了太多的沉重与苦痛,承受着很多人的期待——她连忙打开新华社首页,是晚上23点50分发布的消息,因为并不想引起太多关注,即便艰难取胜,也是阻力很大,从这个发布的时间就可见端倪。
她匆匆套了衣服,背起电脑包打开门,黑暗中不小心碰到正厅的玫瑰官椅,哐当一声,有什么摔了下来,发出非常响的声音。
深夜十分,更显得心惊肉跳。
凌小亿嘴巴里吸着气,揉着腿,想都不用想,肯定是青紫一片。用手机照着地板,她发现有一个铜盘,幸好幸好,没有破损,正要弯腰捡起来,灯亮了。
许一洲正站在自己的屋子门口,穿着浅灰色的睡衣,脸色不虞。睡梦中被这般残暴的吵醒,任谁都不怎么高兴。
“对不起。”凌小亿将铜盘小心翼翼拾起来,然后恭恭敬敬摆在案桌上。
许一洲在屋里听得外头兵荒马乱,本是以为进了贼,后来想,从来没有这样笨手笨脚的贼,终究不放心,起来看看。见凌小亿头发散乱,一副风风火火闯九州的样子,想也知道被临时叫去加班。
“你怎么过去?”许一洲问道。
“啊?啊……我叫个车……”没想到他会这样关怀,凌小亿先小吃惊了一下,然后又老老实实的回答。
“这么晚了,我送你吧。”许一洲看了一眼外头漆黑的夜。尽管这是一个有丰富夜生活的城市,治安也是全球排名在前的安全,但他还是有点不放心。如果他不在这里,当然就置之不理。既然他在这里,他长久以来接受的教育使他不能让一个女孩子在这个时间里孤身出去。
“不用麻烦了!”凌小亿确实有点受宠若惊,连忙摆手拒绝。
许一洲看了她一眼,凌小亿知道这是闭嘴的意思,连忙就乖乖低着头不再言语。
“国贸大厦吗?”许一洲确认一下地址。
凌小亿忙说了一声是。
许一洲拉开了门,凌小亿看着他,有些惶恐的问道:“许先生要不要先换衣服?”虽然共处时间不长,但也能了解他是个很讲究的人,嗯,略有强迫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