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一洲一面走着一面正在跟陆湛低声说着什么，还是唐佳菲率先看到了一旁的凌小亿。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个女孩子有点危险，毕竟能在许家登堂入室，地位不一般。
“佳菲。”陆湛要问一个数据，便叫了一声，但是唐佳菲没有听到。
“佳菲!”陆湛不得不略微放大了音量，许一洲也抬起头来，循着唐佳菲的视线，看到了凌小亿。
他瞟了她一眼，随即又低下了头，继续跟陆湛说话。
凌小亿伸在半空中的，预备打招呼的手显得十分尴尬。幸好并没有更多人注意到她。
唐佳菲觉得心里好受了一点。
陆湛何等敏锐，他也发现了凌小亿，见许一洲和唐佳菲的表情，心里也猜了一个差不离。此时见她尴尬，忙挥挥手，很热情的笑了笑。
凌小亿接受了这善意，也点头示意，然后继续往前走了。
许一洲进了贵宾厅，唐佳菲连忙照他的习惯去端柠檬水，陆湛将夹子里的文件收拢起来，问道“那是谁啊?”
唐佳菲将高脚杯轻轻放到许一洲面前，又从茶盘里拣了一块冰糖投进去。
许一洲望着糖块缓缓落下，回答：“房客。”
陆湛拿起杯子，啜了一口咖啡，点了点头，笑道：“性格很好。”
无法赞美容貌的时候只好夸奖性格好。
许一洲抬起眼来，淡淡说道：“不修边幅而已。”
这话也算客观，明明身段脸蛋都不错，只是穿着打扮太糙了，只要稍微在意一些，就会比现在这样子好看许多。
“哦，我没细看呢，对了，叫什么名字呀?做什么工作的?好像成天还要飞来飞去的。”因为没有公事可聊，私事能聊的也聊的差不多了，陆湛便围着新话题打转。
唐佳菲在旁不言不语，但精神高度集中。
许一洲闭上眼睛养神，不说话了。
凌小亿出差两天，家没有回，就去报社交稿子。她的采访手记资料十分翔实，可见在当地分秒必争。
“细节很生动饱满。”这种大稿子，要看事件就看新华社够了，关键是发掘背后的一系列的情况。宋大军一般不再改动凌小亿的稿子，至多提点建议，调整一下结构，也是她自己动手改。
现在经凌小亿作出的深度报道，很有影响力了，因为她的东西还没有被长久以来的作坊式生产模式化，发布平台权威，文字有温度，放到公信号上，转载率非常高。
“有什么感受?”宋大军见她面色一直有些黯然，便关切的问了一句。
要说的其实有很多，三十年前的案子，马上就要超过追溯期了，现在出了结果，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有点害怕。”因为要追踪太多细节，跟当时办案的民警在一起聊了那么久，血腥残忍的现场是什么样子，她闭上眼睛，好像就在眼前。况且她已经两天没有睡觉了，在宾馆里也是不停的考虑采访提纲，准备资料，熬了两夜。
“回去休息两天吧。”宋大军见她状态实在不好。想想也是佩服，一个小女孩这样的拼，好几个大题材都吃下来了，完成得又很好。宋大军是个好上司，直接做主给她放两天假。
凌小亿回到院子的时候，感到了很深的疲累。她几乎是一头扎在床上就睡着了。
不知道是几点钟，她冒着冷汗坐了起来，四周夜黑得浓重，她打开灯，一抹扎眼的光刺过来，她捂住脸，平静了一会儿才下去拿了一瓶矿泉水，猛地喝了几口，觉得心脏跳动得没有那么快了。
应该买一台电视，凌小亿觉得这间屋子里空得厉害，自己一个人住，这种时候会有点害怕。有一台电视，打开来，就像有人能陪自己说说话。
梦魇得这么厉害，还是平生第一次。凌小亿不敢再睡觉，屋子里又有些憋闷，随手打开窗，院子里一片静谧，偶尔有风吹过叶子的沙沙声，星光不错，她渐渐安定了下来。
既然不想睡了，索性披着一件薄衬衫在院子里走走好了。刚打开卧室的门，才发现客厅的灯不知何时也亮了，许一洲正坐在北面的官椅上，头发很乱，见她出来，便望过来。
不管怎样，这时候能看到他，也觉得心里踏实。凌小亿觉得手心都没有那么冰冷了。
不过，这是一起失眠的节奏吗?
“许先生?”凌小亿不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便试探的叫了一声。
“你叫的声音很大。”许一洲说道，语气还是淡淡的。
“嗯?哦!”凌小亿马上反应过来，一定是刚才做噩梦的时候喊出声了。
“对不起对不起!”凌小亿十分歉疚，知道扰人清梦，也是罪恶不小。
许一洲心里叹了一口气，真是麻烦。
一个女孩子深更半夜喊救命，他当然不能无动于衷，连忙起身查看，后来见灯亮了，再无动静，方知道是做了噩梦。
可是惊醒了也是不容易再睡着的，再说总是想再确认一下才安心吧。他正考虑该怎么做的时候，幸亏她先出来了。
“抱歉许先生……我那个刚才是做梦……”凌小亿再次解释，还有点语无伦次，许一洲看得出来她不是伪装，便说道：“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