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太监朝他笑什么,甲一心想。
天子不容置疑的下达命令“你二人必须在两天之内查清所有涉及的人员,不可放过一个。”想到笙笙命悬一线的为大宋生育皇子,这些鬼祟小人为一己私利想暗害她,赵祯心中就燃起了极大的怒火。
听见官家的话,张茂则心里就是一苦,往旁边瞄,甲一一脸理所当然的点头,念着自己的小命张茂则只好硬着头皮问“若有皇亲国戚……”
“一视同仁”,天子说出简单清晰的几个字,两人俱是再拜“遵旨。”
因为害怕薛冬羽身子,小皇子的洗三仅仅只是请了宗室男子和其女眷,由皇帝的姑姑齐国大长公主为皇子主持洗三,孟婕妤抱着小皇子。天子陪着宗室王爵爷们在另一边设宴。
当日所有人都见到了足足九斤重的皇子,肥肥壮壮一进水盆哭声简直震的房梁都要塌了,一看就是能养活的那种。
“皇子身体康健,是皇室之福”齐国大长公主不仅身份辈分也高,年纪也大了,说话早就只随着心意来,此次是真的觉得眼前这白白嫩嫩的小胖崽可爱了。
其余宗室女眷自然有附和的,自然也有人恨不得这小不点淹死在洗三盆里。
有宋一朝严格限制宗室权力,宗室都没有什么存在感,连封王的都没有几个,并且王位承袭大多不是父死子继,纯靠排行和岁数,兄长死了弟弟就当王爷。
所以皇帝无子对有心思的宗室来说简直是天赐良机,濮王赵允让之子赵忠实入宫已经三年,眼看官家无子至今,赵忠实已经加封宁州刺史、右羽林军大将军,虽然都是虚职,但在某些人看来,他离皇太子的位置似乎也是唾手可得。
那么小皇子的出生简直是那些想要借着赵忠实飞黄腾达的人最不想看到的。
濮王赵允让兄弟,辅国公赵允友之妻拿着手中的帕子,放到涂的樱桃唇妆的嘴边,眉毛高高的挑起似笑非笑的开口“小孩子嘛,最是娇弱了,宫人可得仔细的看顾,不像大人结实,受一点寒风或是多喝些奶水都能生一场大病呢”。
在座的宗室女眷有点心机城府的,都听出来辅国公夫人话里的不怀好意,奈何她没明说她们也抓不着把柄。
见众人没反应,辅国公夫人得意起来,联合几个兄弟妻子隐隐约约的挑起话头,说些小婴儿有多难带,只有大一点的孩子才是靠得住的,不惜用自家和亲戚家的孩子做例子。
听的孟婕妤火冒三丈,俏脸微寒但她却隐忍不发,仍旧和几位长公主、大长公主闲聊,暗地里做了个手势,席间一名不起眼的传菜太监悄无声息的出去了。
第86章 报复株连.一
“确定是辅国公夫人为首,几位郡公夫人附和?”,张茂则眼中浮现出钦佩和怜悯的问道,小太监再次肯定了答案之后,张茂则一甩袖子来到席上伏在官家耳边小声禀告。
天子眼中微微一动,悄声吩咐几句下去,看向台下左列几位面目相似的中年男人,不辨喜怒。
官家自然是宴席的中心,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刚才的一幕,此刻见天子看向那几个国公、郡公,场中人声渐渐小了,直至最后乐舞也停下,殿中鸦雀无声。
“朕记得忠实入宫已经三年了吧”,赵祯语气平和的开口,在宴会殿中明亮的烛光照耀下,其他人都能看见官家提起那位“隐皇子”时平淡的神色。
作为皇帝的备胎,小皇子的出生宣告赵忠实再一次失去继承资格,不过有苗昭容之子的先例在,若是皇子夭折,赵忠实就可再次替补。
台下的宗室们,上到亲王、郡王,下到国公、郡公俱是低头一言不发,楚王为宗室之长此时起身答道“谢官家垂问,忠实入宫已经三年有余了”,说完顺势向下一拜。
今天是小皇子的洗三日,官家提起此事,等待这位宗室嗣子的究竟是什么呢?,想着想着宗室中竟然有人开始发抖了,皇位之争极其残酷,往往牵连极广,男女子孙、权势富贵都可能在其中烟消云散。
御座之上高高在上的天子竟微微露出笑容,嘴角划过的弧度是欲择人而噬般冷血,一丝丝电流窜过他的脊背,催促天子做出决定。
气氛已经凝滞到极点,天子享受般的靠在御座上,敲击着金质镶玉的扶手,发出叮叮叮的金属声。
“辅国公、信原郡公、感德郡公、安定郡公,似乎都是忠实的亲生叔伯呀,人都是盼着自家人好的,在你们眼中小皇子比不上忠实实在是情有可原呐”
不等被点名的几人涕泪横流的求饶,官家指着殿门口刚刚出现的少年道“忠实还不上前来让这些关心你的叔伯放心。”
宋风气开放以仁治国,百姓对皇室少仰视之态,朝中大臣更是流行直谏以彰显士子之风骨,到了这位天子手里,动辄贬斥大臣不说,更甚者有杀生破家之祸,完全不顾“与士大夫共天下”的祖训。可想而知这短短一年中朝野内外对官家的惧怕。
对于依靠皇帝存在的宗室来说,这种威慑力更大,惶恐不安的少年维持皇室风度,上前向宗室恭谨的行礼问安,竟无几个能坦然面对这一礼,大多是避开更甚者掩面不见,以示对少年的不喜。
赵祯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少年面对亲人明晃晃的抵制虽然面色苍白,却还能保持镇定,果然不愧是庙号为英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