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笑莹莹的“圣人这可就说错了,官家不仅赏了赵贵人,还罚了张美人禁足一月呢,听说张美人那边听到旨意,砸了一地的瓷器”
这消息让曹皇后也惊讶了“这又是闹得哪一出,官家竟然舍得”,虽然宫妃无故殴打其他妃嫔说出去很无礼,但是牵扯到宠妃那就不一样了。说白了,这后宫的事,对与错端看官家怎么想了。
就说先帝为了一个刘太后,先是顶着太宗的训斥在宫外养了她十年,后面还冒天下之大不韪将其封为皇后。
看以前赵祯对张美人也有了这意思了,现在怎么会惩罚如此之重。曹皇后虽然因为张美人顶撞她不悦,但也只能避其锋芒,如今官家如此做法,倒让她好奇了起来。
左思右想,也想不出究竟,平嬷嬷凑趣的说“圣人终究是后宫之主何必在意她们,这些个莺莺燕燕一时得了主人的宠爱就嚣张跋扈,一旦失去眷顾不还是任人宰割。
“张美人得宠,不是一日两日了,何况她如今有孕即将生产,宫中子嗣少,一个大公主你看宠成什么样了,若她生的是个皇子更是不得了”
即使知道平嬷嬷是在安慰她,曹皇后还是有一瞬间的开心,嘴上还是这样说。
平嬷嬷道“能生也要能活,她前头生的安寿公主官家常常眷顾又怎么样,还不是连周岁都没过”这话恶毒,要是被别人听到了,只怕不能相信这是一向温柔敦厚的皇后宫中人。
曹皇后却是毫无异色,反而叹了口气“至少她能生,能生就是福气,我怕是没有这个福气了”。曹皇后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官家一月半月不来一次,来了两人也是纯睡觉,她敢怀,官家也不认啊。
平嬷嬷眼里闪过一丝精光“所以,圣人你也要为自己想想了,主母无子抱养底下人的孩子不也是一条路子吗”
“我也想啊,可哪有合适的人选呢,一个张美人,位份高了又有宠爱,说不得孩子一下生就是婕妤甚至二品嫔,她必然不会舍得将孩子交给我”。曹皇后为难的道。
“圣人忘了,昨日新来的薛娘子也有孕三月了,她位份低微,虽说得了官家几分青眼到底跟脚还没站稳,岂不是最合适的人选”
曹皇后若有所思,片刻后摇了摇头“薛娘子身份太过低微了,能生出什么好的孩子,后宫这么大,孩子总会有的,再看看吧,”
平嬷嬷道“圣人考虑的是,是要好好挑选,养在娘娘身边的身份上可就不一样了”。
曹皇后端茶喝了一口,看茶碗里茶点的好,赞许的看了一眼顺心,平嬷嬷看着主子心情好了起来,连忙暗示梳头娘子过来梳头。
曹皇后自知容貌不如人,为体现气度表现自己俭朴,多穿深色,只用金银首饰点缀,一般插戴鲜花和象生花。因此很快就打扮停当了。
外间桌子上已经摆了满满一大桌膳食了,从南到北,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光是粥就有七八种,毕竟皇后的用度不是一个郡夫人能比的。可用膳的人却好似没什么胃口。
曹皇后是典型的贵族女子,提倡少食,保持体态,她的口腹之欲也不重,浅浅的尝了两口蜜姜丝,喝了半碗红稻米粥,就叫撤下去了。
用完早膳,曹皇后例行处理宫务,突然小黄门来报“圣人,官家御驾往这边来了,请圣人准备接驾”。
此话一出,不仅曹皇后欢喜,陪侍的宫人也是一片欢欣,官家不来正阳宫已经一月有余了,天子驾临,即使是贵为皇后也是喜不自胜,整座正阳宫为这个消息都活过来了。
官家踏进宫门,伴随着太监“陛下驾到”的唱名,曹皇后俯身下拜。
“起来吧”,赵祯路过曹皇后,脚步不停随口说道。
官家和圣人隔着一条小几坐着,曹皇后双手奉上一杯茶,笑着问“官家来这,可是有事要商量”她知道自己无宠,官家来正阳宫必定不是为了和她谈情说爱的。
五月的天已经很是炎热了,从外面大太阳底下进来,即使御驾宽大,摆了许多冰,赵祯难免还是出了许多汗,瞥见皇后手里的茶热气腾腾的,看着就觉得热,于是随手接过放在一旁。
官家道“今日早朝,几位相公上奏国朝无嗣,应再开选秀”
听见这话,曹皇后心中不愿,宫中嫔妃多是来自小官之家,偶有几个得宠的也威胁不到她的地位,如今再开选秀,要是有名门大族的女子入宫,对她可不妙。
她勉强露出一个笑“那官家的意思是?”
赵祯不在意曹皇后的脸色,继续说“三月山东洪水安顿流民赈灾就花费了国库一大笔,如今都五月了,南边也没下几场雨,国库也要预备着旱灾,选秀花费巨大,岂能为我一人不顾天下百姓”
曹皇后心喜,嘴上还要劝,“话虽如此,岂不是委屈了官家”
官家淡淡的道“我有何委屈,选秀不过为延绵子嗣,宫中张美人和薛郡君有孕,为子嗣计,还需皇后多多照顾。”
“官家言重了,此是我份内之事,我想两位娘子有孕辛苦,不如吩咐二十四司提高她们的日常待遇,也好让她们安心养胎”只要不选秀,曹皇后也大方的道。
官家含笑点头“皇后思虑周全,不过薛郡君至今住在孟婕妤的披芳殿,虽然两人有亲,孟婕妤性格温和,地方还是窄小了些,趁着薛郡君月份还小,为她挪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