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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份,徐庆元得到了一个去M国交流半年的机会,快下班的时候,同事温晓进打趣道:“回家可得好好和爱人交交心,那么个花花世界,你爱人怕是担心得很。”
徐庆元笑道:“不会。”
温晓进挑眉,“看来平时工作做得好啊!”
徐庆元笑笑,没再说。
他确定小华不会担心,甚至连大家都十分好奇的M国,她大概也是没什么想法的。
回去以后,他和家里人说,要去M国进修半年,秦羽笑问道:“是去哪个大学?”
“普渡大学。”
秦羽笑道:“那还真是巧,小华爸爸也是在那边读的博士,当时回来,还给我带了好些杂七八的小东西,就是以前在蓉城回京市的时候,东西不知道收到了哪里,后来就再也没看到过。”
徐庆元笑道:“妈,你想要什么,回头我给你们带。”
“带个锅?我听说那边的电饭锅挺好用的。”
徐庆元又问小华,小华摇头道:“不用,我什么都不缺。”
徐庆元望了一眼她,笑笑没说话。
晚上睡觉的时候,小华都迷迷糊糊了,被徐庆元喊了起来,“小华,她们都喜欢包,化妆品的,我给你买一点好不好?你要什么牌子的?”
小华迷糊糊地道:“圣罗兰、兰蔻、迪奥、纪梵希这些都行,你看着挑两样口红、面霜之类的就行。”
徐庆元又问道:“那你说的折叠手机,要不要买一个?”
“不要,不划算。”话一出口,小华立即就惊醒了过来,“你刚才说什么?”
徐庆元又重复了一遍,然后问道:“小华,那是你来的地方吗?”
黑夜里,小华心里唬的直跳,半晌没说话。
徐庆元叹了一声,“睡吧!”
小华这才轻声道:“庆元哥,我就是这里的人,我做梦说的那些话,只是我梦到的,或者是我潜记忆里的东西。”
徐庆元抱住了她,“我知道,你五岁的时候,我们就认识了。”
第217章 许呦呦篇
1983年,刚过完年,沈凤仪忽然感冒,小华和庆元考虑到她年纪大,不敢有一点大意,立即把她送到了医院去。
不成想,当天夜里老人家还是走了。
老人家已经92岁,算是喜丧。
葬礼上,许怀安哭得不能自已,一直磕头,说自己五十多岁的时候,还劳母亲忧心。他哭得涕泗横流,小南瓜一边流眼泪,一边问妈妈道:“妈,爸这样哭,会不会出事啊?”他爸这几年,血糖、血压接连出问题。
童辛楠上前劝道:“怀安,你不要这样,妈妈早就原谅你了,后面几年不是也愿意来我们家小住吗?”
吴向前他们是知道底细的,也跟着劝,“怀安,节哀顺变,婶子要是看见你这样,又得着急了。”
徐乐彤看向了自己外公,见他虽然也红着眼睛,但是情绪明显没有大外公这样,像是山崩了一样。
轻声问妈妈道:“妈妈,公公怎么不和大外公一样?”
许小华摸了摸女儿的头,低声道:“公公和大外公性格不一样。”
眼看着又有人上门来吊唁,小华让女儿去外婆身边,和庆元接待来宾去了。
一个白天,来了许多人,有胡同里的老邻居、奶奶的老朋友,伯伯、爸爸和她的同事、朋友,乌泱泱的站了一院子。
等到晚上,人少些,小华脑子才像是清醒了一点,哄着爸爸去休息会,许九思摇头道:“你去歇会,我陪着吧,这么些年,我一直在外地,陪你奶奶的时间不多,这一晚,我陪着吧!”大伯白天情绪过于激动,他们让他回去休息了。
秦羽叹了一声,和女儿道:“小华,让你爸守夜吧!”
正说着,有人来敲门,小华以为是堂叔他们赶来了,不想,等开门,门外站着的是许呦呦,和小华点了一下头,道:“我来送奶奶一程。”
小华没说话,身体侧让了一下,让她进来。
许呦呦跪在蒲团上,磕了九个头,等再起来的时候,眼睛也是红的,望着堂前的黑白照片,忍不住抹了下眼睛,问小华道:“先前不还好好的,怎么说走就走了?”
小华回道:“感冒,送去医院就来不及了。”
许呦呦点点头,朝许九思道:“叔叔,节哀!”
许九思点点头,“劳烦你跑一趟了。”
“应该的,她毕竟是我奶奶,就算她不想见我,老人家走了,我来送一趟是应该的。”说着,自己先哭了起来。
从1963年到现在,20年就这么过去了,她是1964年搬走的,算来也有19个年头。就是搬走的时候,她也没有想过,会和老人家闹得那般僵。
一直到老人家走,这个结都没有打开。现在人已经走了,她忽然想起来,应该好好地和老人家说一句“对不起”的。
奶奶从来没有对不起她,奶奶也曾将她视为自己骨肉般疼爱的。
许呦呦到底不好意思多待,转身就要走。
她是来吊唁的,小华依礼送她,两人到门口,许呦呦轻声道:“你也别太伤心,她自来最疼你,你给她养老送终,她心里肯定是没遗憾的。”
又道:“我没想过,我再跨进这个院门,是来拜别她老人家,小华,保重!”
“你也保重!”
许呦呦点点头,抬脚走了,小华站在门口望着她,奶奶走了,她也才反应过来,时间已经过去了20年。
1963年冬月,奶奶牵着她的手,高高兴兴地带她走过这条胡同,笑呵呵地和邻居们介绍她,说:“这是我孙女小花花,找回来了,你们看看,是不是和小时候长得很像?”
她和许呦呦的矛盾,也有20年了,这20年里,她们有过无数的交集,有恩有怨有仇,早已捋不清哪个多,哪个少?
只是情感的基调早已定好,她们是没法做朋友的。
许呦呦走后,许九思劝女儿女婿去小睡一会儿,一会来和他换班。等两人走了,许九思轻声和妻子道:“小羽,我今年体检,出了一点问题。”
秦羽愣了下,“你说,什么问题?”
许九思吁了一口气,“肝,四五年最多了。”
秦羽一下子抱住了他,“你早知道对不对?你当年组织上让你回来,就是身体出问题了对不对?”
许九思苦笑了下,“当时确实是小问题,你知道的,我们这个工作接触到核,多多少少对身体有些损伤。”
秦羽哭了一会儿,才明白,为什么丈夫在母亲的葬礼上,情绪波动不大。她老人家这个时候走,确实是喜丧,要是看见九思……
抹了眼泪,问道:“要不要和小华说?”
许九思摇头,“先不说,再瞒两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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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华再听到许呦呦的消息,是1986年的五一,她刚出差回来,荞荞就和她说,罗青青入狱了。
小华一惊,“怎么回事?前段时间不还是说她红火得很,是家喻户晓的大明星?”
荞荞道:“被人举报了,说是偷税漏税,查出来有三四十万,一般人家真是不敢想,这么多的钱。”
顿了一下,又道:“其实吧,这事儿我早几天就听到了一点风声,说是许呦呦让她徒弟举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