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耳旁机器传来男声，告知他面前的透明容器里装着的是消毒防腐的液体。
这种液体具有一种特殊的性质，基本不会对人体造成什么伤害，但又可以防止有害物质滋生。
所以它才可以完好地保存这么多年，却没有生出微生物，在水中留下一堆代谢垃圾。
齐光回头问跟在身后的人：【你们先进来的那批人有对这蓝色液体进行详细成分分析吗？究竟是什么时候盛放进去的？存在着保持几百年不变质的防腐剂吗？】
【将军，我们请专家分析过，这里的建成时间不短，大约是200到500年前，但这里的沿用时间很长。】
【这蓝色液体被称为苍穹之泪，富含大量的氧气却又不易氧化，可以让人在其中正常呼吸。原本是用于在宇航环境下，辅助人体承受高速运动压力的舰船填充物。】
【苍穹之泪确实可以保持几百年不变质，是相当珍贵的物质。我们经过同位素分析，发现这箱液体大约是50年前装入的。】
【至于这些管道，粗一些的那根是用于通气的，推测为氧气输送装置。剩余的基本是电力系统，还有几根是生命检测装置。】
齐光抬头看了眼那黑黢黢的管道口，幽暗得仿佛地狱的入口：【生命检测装置？所以这个箱子过去有可能装入过某些生命？】
【将军，未发现生命残留的DNA组织，尚不能确认。您看周边的工作台，铺设了高强度半透明材料，上面整齐摆放了金属工具箱。】
【我们打开了工具箱，里面装有一些手术与解剖工具，除此之外还有检测设备、培育设备与电击装置，均能够正常使用。】
【这些东西是做什么的？】
【据我们推测应该是用于某些特定的生物实验。需要用上高强度材料，该生物的肌体应该十分强悍，推测为某种基因改造的产物。】
【还有，在这箱体的背后存在着一个较小的空间，里面摆放了大量的装有苍穹之泪的方箱，我们找到了一些生物实验的线索。】
齐光一听见还有个小空间，抬腿便往箱体背后走去，空间里荡起幽暗的水波：【哪种类型的生物实验能确定吗？那些方箱里有残留的生物组织吗？还是用来存储苍穹之泪的？】
身旁的人立马跟上：【将军，那处空间里装了很多人骨，现场环境会令人不适。】
【人骨？】
【是的，大约有30具尸骨，泡在苍穹之泪中，是不同时间装入的，从婴儿到10岁左右的儿童，均是女性尸骨。根据现场情况…】
齐光已步入那处黑暗空间。
手电的光直接打在对着门的那具雪白的尸骸上。
【应该是生物实验失败后淘汰下来的死者。】
尸骸静静地垂头盘踞在深蓝色的苍穹之泪中，白得刺眼。
齐光看见那白骨的肋骨处有两处烧焦的痕迹，像是滴落在雪地里的墨迹。
【这些尸骸生前曾受过严重的电击损伤，一些骨质有烧焦的痕迹。】
那狭小的方箱只容得下那白骨蜷缩而坐，头骨抵住方箱的顶部，被迫垂下。
【并且，各自有不同程度的骨质断裂伤口，大都是多次愈合后再度断裂的。】
手电的光照向两侧，数十架或大或小的尸骸沉在逼仄的方箱里，摆出扭曲的造型。
【据分析，她们生前应经历过数十次的折断手骨或腿骨等断骨的折磨。】
定目细看，有一个年岁大一些的尸骸伸着手，五指成爪，卡在方箱的顶部。
【我们认为这处的生物实验应该是通过电击、击打、注射等手段验证人体生长极限的，这些尸骸的主人具有不可思议的自愈能力。】
齐光走过去，看见了伸手尸骸在方箱顶部留下了深深抓痕。
身旁的人快步跟上：【将军，它生前应该是窝在这暗无天日的环境中，等待着死亡降临。这方箱是使用高强度材料制成的，尸体的主人身体强度远超常人。】
【我知道了。】
齐光手掌撑着身旁的方箱深深喘息。
【将军，这里的东西不可以随意触碰。】
齐光转头望向他的眼睛。
他看见面前的将军，深邃的瞳仁中溢满浓郁的墨色，漆黑得像是能吞没所有的光。
【我说，我知道了。】语气冷冽，语速缓慢，像是度过了几个冰河世纪。
手电摇晃的反光落进将军的眼中，小小的雪色尸骨沉没其中。
有几点水光在尸骨的影子上摇动。
【将军，您怎么了？】
齐光回头抚摸着方箱的顶部，手掌和那只狰狞地抓挠箱顶的手骨贴合，冰冷的寒意从箱顶沁入手心。
他面色生冷，手指却轻轻地摩挲着箱顶，像是在抚摸爱人的脸庞。
声线依旧冷硬，齐光觉得这似乎都不像是自己的声音：【开箱，取尸。带回去做完DNA比对……】
齐光顿了很久，语调沉郁：【安葬王陵。】
【将军？！王陵是……】
他见到齐光眼中的火光和不容置疑的模样，便闭上了嘴。
不敢再质疑这位帝国话事人的决定。
齐光已然知晓这里就是他一直在找的端脑培育queen的实验室。
他过去不曾知晓，这种培育付出的是什么样的代价。
外部的工作人员拆开了那幽深的管口，从中取出了那如眼睛般反光的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