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东西还是那样露着,大摇大摆。
他身后的审讯员也瞥了我们一眼,眼里都是淡定与漠视。
但我读懂了他的神情。
权利凌驾于规则之上的眼神。
这座审讯大楼的建筑风格是典雅白,浸透了黑色的白。
*
审讯楼外停了很多车舰,汉诺将车舰停得远了些,走过去的路上,我忍不住问丽塔:“我们能像他们那样,带药进去给勒缪大叔吗?”
丽塔沉思:“也许可以,但可能得找找〈熟人〉,我还没有这方面的熟人,还得再看看。”
“谢谢您。”
丽塔探身抱了抱我。
我们还没靠近车舰,远远便看到,安娜和汉诺在车外的树下等着。
只是,好像没有交流,像是单纯出来透透气的。
我们自觉加快了步伐。
丽塔:“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事情办完了,走吧。”
我也微微弯腰表达感谢。
今天大家都是陪我来的,我计划等退烧后自己状态好点,再请他们吃饭,好好表达谢意。
只是,安娜和汉诺听完后,没有动静,反而是一脸难以言说的表情。
丽塔:“这是怎么了?我们可以走了,你们怎么都不动?还没透完气吗?”
她朝车舰靠近,想拉开车门,汉诺拦住了她:“额丽塔,我觉得,让茉茉先进去会好点。”
安娜也欲言又止。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我身上。
我有点紧张:“这是,怎么了?”
安娜:“你进去就知道了。”
他们的表情让我不安,我踌躇着靠近车舰,一拉开车门,整个人就定住了。
卡莱尔坐在舰艇内,正闭目养神,感觉到动静后,抬眸看了我一眼。
我没有动,又看向安娜她们。
这是,汉诺的车舰吧?
卡莱尔怎么会在这里?
半小时前他应该离开了的。
没人能给我答案。
丽塔满是惊讶和震惊,汉诺很兴奋,安娜一脸早已知晓的淡定表情。
我在她们鼓励的眼神中,坐了进去。
卡莱尔全程注视着我,我的手脚都是僵硬的。
车门关上,车舰内安静得不行,我听到了自己不规律的心跳声。
等了一会儿,卡莱尔才开口说话。
“你生病了?”
我愣住了,转头看向他。
一整个下午了,从我出门到现在,和安娜她们同乘一辆车,见到了塔莎阿婶,没人察觉到我的异常。
卡莱尔只看了我一眼,擦肩而过的功夫,便能发现我生病了?
我舔了舔唇,热意一直包裹着我,蒸发我身体里的水分,唇也时刻干涩着。
“嗯...有点发烧,不是什么大病。”
卡莱尔侧眸看我:“吃药了吗?”
我摇摇头。
他好看的眉眼微蹙。
这个问题好像让他不开心了。
我有点无助,想不懂为什么他要皱眉。
想了想还是组织着语言解释:“校医放假了,我今天就是出来买药的,等会就会回去吃药了。”
听完我的话,他眉眼还是没有舒展开来,仍紧盯着我,但没说什么。
尴尬的沉默在车内发酵。
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问出口:“您是怎么发现的呢?”
卡莱尔转过头去了,喉结微动,没回答我。
我自己找解释:“是因为精神力吗?”
他不太自然地,嗯了一声。
我烧得有点迷糊了,还不忘赞叹:“精神力这么厉害的呀。”
一个瞬间就能察觉到。
那你特意留下来,是为了关心我吗?
这句话我没问出口。
烧得再迷糊,我也不敢贸然问出口。
第36章
车内空间有限,空气稀薄,我感到有点缺氧,又依稀闻到卡莱尔身上那清淡的香味。
清新淡雅的,一点点味道。
不知是不是我烧糊涂了,居然觉得这味道很像是淡淡的青草香,混杂着岩土的气息。
像从前在牧场上闻到的青草香,沁人心脾。
岩土有味道吗?
我迷迷糊糊地想,心里却有个莫名笃定的念头。
卡莱尔身上就是有岩土的味道。
似有若无,稳重可靠。
*
事实证明,我确实烧糊涂了。
我再睁开眼的时候,又是夜里了。
漆黑的夜色在我眼前铺陈开,角落里有盏小夜灯,泛着微弱的莹莹白光,强势割裂了这无尽夜色。
我眨巴眨巴眼,借着小夜灯的微光,盯着头顶天花板繁复的花纹发呆。
宿舍天花板可不长这个样子。
窗户半开着,凉风挤了进来,带动了床边的薄纱卷帘,一下下拂在我脸上,清爽舒服。
这几天包裹着我的热意,好像退散下去了。
我伸手摸了摸额头,感受着与寻常无异的温度,喉咙的灼烧感也减缓了很多。
就是仍然存有异物感,但比起之前,已经可以说是小事了。
缓了好一会儿,我才挣扎着坐了起来,仔细打量着这个房间。
华丽帷幔卧床,琉璃彩天花板,檀木雕刻高脚桌,丝绸床单被套,精美花纹壁画......复古雍容的装饰,奢华优雅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