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卡莱尔很有耐心，等我终于坐好后，他才牵着马慢慢朝着马鹏走去。
初次骑马，我不太适应，坐在马背上摇摇晃晃，卡莱尔似是注意到了我的紧张：“别怕，抓紧就好，不会让你摔下来的。”
我还是有点慌，但也不知是不是他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一点，慢慢地我心里的紧张也缓和了不少。
一步一步，慢吞吞到了马鹏。我翻身下马的时候，卡莱尔还伸手搀扶我。
搭着我腰的位置，一触即离。
从腰部位置隐隐散发出的热意上涌，我感到自己的耳朵有点热。
等我站稳后，卡莱尔牵着那匹小马驹过来，让我尝试着摸它，与它交流感情。
很漂亮的一匹小马驹，眼睛亮亮的，脾气也比那匹高大的棕色马温顺很多，我简直爱不释手，一直在轻轻摸它，还小声和它说话。
卡莱尔就站在我身边看着，突然，他问我：“你从前生活的牧场，是什么样的？”
我有点惊讶看他，没想到他会问我这个问题。
我没有立即回答，低头想了一会儿，组织着语言。
“我从前生活的牧场，在奥莱森小镇的最北部，很大很大。牧场主人是慷慨友善的加斯公爵，他免费为我们提供了小木屋。”
“加斯公爵在奥莱森小镇上有不少地产，光是牧场就有好几个，我们的牧场是最小的一个，公爵让我们一家人负责。”
“因为是小牧场，所以我们主要负责养牛，有五十只牛，每一只都是我们精心看护的，他们每天都吃很多草，产很多奶，爷爷把它们照顾得很好。”
卡莱尔问：“你也要帮忙照顾牛群？”
我摇摇头：“基本都是爷爷和我哥哥罕布斯在照顾，我负责养小羊，还有照顾小鸡们。”
说起小羊和小鸡，我话都变多了：“我有一只小羊，名叫霍恩，是我九岁生日那年爷爷送我的礼物。”
卡莱尔：“霍恩，听起来是只小公羊。”
“不是呢，别看她叫霍恩，其实是只货真价实的小母羊哦！会产好多好多羊奶！”
我急着解释，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小马驹不满意地用头拱我，卡莱尔见到了，伸手帮忙牵制住了小马驹：“继续说。”
他好像真的很感兴趣，对我曾经的牧场生活。
“还有我的小鸡。一开始没有小鸡的，是罕布斯从学校带回来的，说是生物实践课的奖品，但他很懒惰，自己不照顾小鸡，都是我在照顾。后来，小鸡生蛋，蛋生小鸡。每天晚上我都和爷爷哥哥一起打扫鸡圈。”
可能是今天又见到了熟悉的草地，还与小马驹亲密接触，我此刻心情很美妙，话多了，在卡莱尔面前也逐渐放松了下来，甚至还大着胆子问他。
“少将，您去过牧场吗？奈达勒星球的牧场是什么样的呢？和拉索密胺星球的牧场区别大吗？我还没见过呢。”
不知是不是错觉，我好像在卡莱尔脸上看到一闪而过的浅笑。
“我还没去过牧场，不知道奈达勒星球的牧场和拉索密胺星球的有什么区别。”
他摸了摸小马驹的髻发，看着我，一字一句：“有机会，我们一起去看看。”
小马驹鼻子哼出的热气打在我手背上，连带着他的话，让我整个人都觉得有点恍惚。
有机会，一起去看看。
这个机会，感觉有点渺茫。
*
那天我们聊了很多。
卡莱尔对牧场真的很感兴趣，问了我很多问题，包括我是怎么给小羊霍恩剪羊毛、母鸡名字为什么叫克里斯蒂娜公爵夫人、挤牛奶有什么讲究等等。
我还真看不出，卡莱尔是会对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情感兴趣的人。在这之前，我对他还停留在万人敬仰的少将这一形象上。
随着相处，他的形象慢慢有点不一样了。
会好奇，有不懂的东西，会虚心向我请教怎么照顾小动物，还会耐心教我如何骑马。
甚至于这样的交流还不止一次。
我开启了每天都到马场溜达的日子，卡莱尔军务不繁忙的时候，基本都会到马场，教我骑马，问我问题。
无休无止的问题。
不单只是问牧场了，还问我的家人们、我从前的学校生活、我的朋友、我空闲喜欢做什么......
不是客套找聊天话题那种，他似乎是真的很感兴趣。
有时候我结束了一大段话，停下来休息的时候，总能看到他看着我的眼神里装满了专注与认真。
就好像，我这个牧场小女工贫瘠的生活，对他而言就像机甲研究那么有趣一样。
因为他这突然亲近的态度，让我有点找不准自己的定位了。
对卡莱尔来说，我们算是朋友了吗？
这个念头不止一次在我脑里冒出，但很快又被另一股声音盖过。
就在这个庄园，他曾经旁敲侧击地警告我，让我认清自己的斤两，找好自己份内的事情，摆正定位。
我试着给他这一反常的行为找解释。
思来想去，我把这归结于猎奇心理。
就像小孩得到没见过的新玩具一样，一开始总会特别好奇，抱着十足的兴趣。
等好奇劲头过去后，就会丢到一边了。
我用这个想法按耐住自己略微有些躁动的青春期心理，不断告诫自己要保持清醒，不能在这段连友情都可能算不上的关系里付出太多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