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有擅长和不擅长的事情,没必要勉强自己喜欢。施瓦茨大人您履行了义务,我认为您非常了不起。”
我慢慢地斟酌着用词。像施瓦茨大人这样身份的人,也不能违抗王命。
如果他能以最低限度的礼节出席星连之夜会,我就不会有更多的期望。
“地位这种东西,有时候还真是麻烦啊。”
将军叹息着咬了一口酥饼。
“我对这个家的生活没有不满,但偶尔也会想抛开一切,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
他难得说出这样软弱的话。
——施瓦茨大人原本就想退役后自由地生活。如果他真的想逃离这里,他有这样的行动力和资金。但是……。
“……那样的话,会很寂寞呢。”
我轻声说出这句话,施瓦茨大人“嗯?”了一声,奇怪地抬起头。我含糊地微笑着回应。
“因为,如果施瓦茨大人不在了,我就无法考虑明天晚餐的菜单,也无法为春天准备麻制的束腰外衣,这样的乐趣就会消失。那会……很寂寞。”
这个家的生活就是我的一切。
如果失去了它……我会变成什么样呢?
曾经因为害怕被赶出这个家而惊慌失措的我。现在,比起考虑自己的处境,想到失去他的虚无感更加痛苦。
我知道,即使那可怕的一刻真的到来,我也没有任何权利去阻止。当我情不自禁地说出内心的担忧后,瞬间便后悔。
将军日理万机,我又怎能让佣人的抱怨去困扰他呢。
“咖啡都凉了。我去给您换一杯……”
我准备转身之际,突然察觉到施瓦茨大人的异样。
他正用惊讶的眼神,眼睛睁得大大的,一动不动地盯着我。
“……?您怎么了?”
我满心疑惑地歪着头询问他。将军的脸迅速涨得通红。
“…… 不,我只是对自己的傲慢感到震惊,或者说惊呆了……” 施瓦茨大人用手捂住嘴,喃喃自语道。
“…… 我一直以为如果我去别的地方,米歇尔当然会跟着我……”
难道他说的是去一个完全陌生、没有人认识的地方,并且前提是我也愿意一同前往吗?
我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抱歉。忘了我说的话吧。”
施瓦茨大人因羞耻而转过头,低下头。
而我在这一刻,紧紧地握紧了拳头,用尽全力大声说道:“不!没问题!我会去的!只要和施瓦茨大人在一起,无论去哪里!”
面对我如此拼命的表态,他的脸上露出些许顾虑的神情,但还是轻声说道:“嗯,嗯。…… 到时候就拜托你了。”
“是!当然!…… 吧。” 哎呀,说着说着,我自己也不由自主地感到害羞起来,脸颊变得越来越热。
我们红着脸对视,羞涩地笑了。
第六十八章 新年!快乐!
远处传来教堂的钟声。
今天是一年的最后一天。
在暖炉火焰熊熊燃烧的起居室里,我用手指擦拭着模糊的窗户,凝望着外面。
深蓝色的天空中闪烁着许多星星。这个时期的福尔梅亚的天空满是仿佛随时会落下的星星。
在充满节日氛围的星巡庆典期间,年末的最后一天和新年的第一天尤为特别。人们不会举办大型派对,而是庄严地与家人共度。
我今天也遵循福尔梅亚的传统,白天去王国教堂礼拜,下午准备新年的菜肴。
至于其他家人。土生土长的王都孩子亚历克斯和我一起去做了礼拜,但泽拉尔德先生说他想一个人去教堂,所以分开行动。施瓦茨大人说“会想起葬礼”,所以没来教堂。
没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在同一个屋檐下迎接的第一个新年……感觉很奇妙。
基本上,每个家庭在跨年这天晚饭后都会齐聚起居室,一边品茶或饮酒,一边回顾今年直到新年到来。
“施瓦茨大人,请用。”
我给已经喝空了几瓶果酒的主人递上了倒在锡杯中的热饮。
施瓦茨大人喝了一口那冒着泡泡的饮料,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甜的!好喝!这是什么饮料?”
“这是蛋奶酒。把鸡蛋、牛奶和糖混合加热……”
“这不就是布丁嘛!”
……其实是蛋奶沙司。
“里面还加了一点肉桂和大量白兰地。”
“原来如此。和酒也很搭配,不愧是鸡蛋。今年是了解鸡蛋伟大之处的精彩一年。”
施瓦茨大人满意地喝干了蛋奶酒。他的信仰之心愈发深厚了……如果国教的主神是鸡蛋,施瓦茨大人会去教堂吗?
“能再给我一杯吗?”
“乐意效劳。”
“米歇尔,我也要!”
在我接过杯子时,身后的亚历克斯喊道。
“好啦好啦。亚历克斯的那份没有白兰地哦。”
“诶——!”十三岁的少女不满地叫着,我苦笑着看向房间角落里的老管家。
“泽拉尔德先生,您要来一点吗?”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总是穿着燕尾服的他,微笑着走向暖炉前的沙发。
“哎呀,今年能这样优雅地跨年,真是没想到啊。”
泽拉尔德先生一边擦去胡子上的蛋奶酒泡沫,一边感慨地叹息着……第一次见面时,他受了很重的伤,可不是开玩笑的。现在能恢复健康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