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啦,米歇尔?艾拉。”
大脑认出他的瞬间,我跪了下来。心脏剧烈跳动,喉咙刺痛。我害怕得不敢抬头。
现在,就在我眼前的是……福尔梅亚王国国王布拉姆韦尔陛下。
嗯,打招呼。这种时候的打招呼用语是什么来着!?
“啊,伟大的国王。对于布拉姆韦尔陛下您来说……”
“不必如此拘谨。抬起头来。”
我结结巴巴的开场白,被他干脆地苦笑打断了。
我战战兢兢地抬起头,他温和地微笑着。
“原来如此。越看越像。为什么施瓦茨介绍的时候我没有注意到呢。”
说着,陛下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指了指墙壁的方向。那里有一幅装在漂亮画框里的画。
是家族肖像画吧,画着五个穿着正装的男女。中央的一男一女,应该是前代国王和王妃吧?
被那两人夹在中间的小男孩,大概是年幼的布拉姆韦尔陛下。而站在王妃斜后方的女性——
“是我……!”
——和我很像的人。
“她是你的祖母,米凯拉是我的婶婶。这幅画是她嫁到公国之前画的。”
这么相像的话,泽拉尔德应该也有印象吧。画中的她,不知为何比起女儿的母亲安杰拉,更像孙女的我。
“我听说你拥有那‘羽毛’?”
在他的催促下,我打开包着羽毛的手帕给他看。陛下轻声嘟囔了一句“嗯”,毫无顾忌地拿起来,举到空中。
“这根羽毛是用巡星的碎片制成的。”
羽毛的闪耀与星星的光辉重叠在一起。
据说,这是曾经赐予王国功臣的国宝巡星的碎片。它也被赠给了嫁到布兰修尔公国的王室公主。
“即便没有这样的证据,看到你的脸,真伪也就一目了然了。”
陛下欢快地笑了一阵,又恢复了严肃的表情。
“你能平安无事地来到我这里,米歇尔。我的侄女。”
“陛下……”
他关怀的话语让我的心变得温暖。连一无所知的我都如此感动,当事人的母亲应该更加感动吧。
“现在,审问官和历史学者正在调查你的出身,但这只是一种证实。形式上,会召开审问会,之后,我会正式宣布承认米歇尔为布兰修尔公国公王家的后裔。”
“这非常感激,但是……”
我也有困惑。
“公国在几十年前就灭亡了。说起来很无情,但就算被承认是从未去过的土地的统治者的后裔,我也无能为力。”
国王点了点头,说:“确实如此。”
“的确,公国已经不复存在。公王的血族除了你之外,都在内乱中灭绝了,反叛者们也与周边岛屿的海盗相互厮杀而灭亡了。那片海域已经几十年处于无政府状态,为了不让本国受到损害,我国的福尔梅亚海军设立了总督府进行管理。”
我听说过这些。那片土地已经只是布兰修尔公国的“遗址”了。
“米歇尔,如果你希望布兰修尔公国恢复政权,我国可能会与你为敌。然而,如果你能让现状的统治继续下去,我们将更加努力地维护这片土地的和平。”
……这是威胁吧?
因为如果我主张公国的统治权,就会被扔到无法无天的地方。
说实话,在这里做出什么判断对我来说负担太重了。对于沉默的我,福尔梅亚的国王提出了进一步的建议。
“五十年前,福尔梅亚和布兰修尔缔结了同盟。十年后,布兰修尔崩溃了……为了两国的和平与利益,我想再次圆满地恢复这个同盟。为此,我希望邀请你加入我的王室。”
这是什么意思?
我抬头看着他,他庄严地说道:
“幸运的是,我有很多儿子。我希望你能和其中一人结婚。”
啊? 等……等一下!
“请等一下!那个,我和加……加斯塔尔将军有婚约的!”
虽然只对自家人宣布过,但我的立场算是未婚妻吧?
面对语无伦次申诉的我,国王大力点了点头。
“此事我已有所耳闻。”
你知道就好嘛。
“但是,这并非一个人的问题。”
我刚松了口气,他就断然舍弃了我的感情。
“你的祖母米凯拉为了成为两国和平的基石嫁到了布兰修尔。作为她的孙女,你难道不应该履行作为王族的责任吗?”
继承了公王血统的我若被福尔梅亚吞并,他们就有了统治目前处于无主之地的布兰修尔公国领地的正当名义。
陛下温柔地劝解沉默的我。
“我也很喜欢施瓦茨。他一直为国尽心尽力。我打算给予他一生都配得上其忠诚的奖赏。所以你无需担心任何事情。”
也就是说,如果我退出,施瓦茨大人的人身安全就能得到保障吗。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请让我……再考虑一下。”
听到我终于挤出来的这句话,陛下温和地眯起了眼睛。
“一大早就被叫来,你也累了吧。在房间里休息一下吧。”
国王拍了拍手,一名女官无声地出现,行了一礼后,将我带出了宝物库。
在她的带领下,我走过长长的走廊。
途中,我才意识到,因为要准备与国王陛下的会面,所以才特意让我换上这样的礼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