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线能捕到什么鱼呢？”
“鲫鱼、鲶鱼、泥鳅之类的。
每一种都滑溜溜的，很难抓住。”
“施瓦茨先生您会钓鱼吗？”
“与其说钓鱼，不如说是跳进沼泽里用手抓。夏天的时候很凉快哦。”
“啊！？”
我脑海中浮现出将军浑身是泥和巨大泥鳅搏斗的画面。感觉就像童话故事里的一个情节，是一场奇特的对决。
就在我随意地想象着这田园诗般的画面，心情很平静的时候。
“米歇尔，……我有话要说。”
施瓦茨突然一脸严肃地开口了。
“什么事呢？”
感觉到气氛不寻常，我也端正了坐姿。
“你来这里一个月了，米歇尔你把我照顾得很好。我很感激。”
再次听到他这么说，我心里一阵感动。
“也没有那么好啦……”
看到我因为不好意思而有些坐立不安，施瓦茨先生接着说出了让我意想不到的话。
“所以我打算给你放假。”
……什么？
“你一直都在不停地工作。回娘家去放松一段时间吧。”
“……娘家吗？”
我茫然地反问。
他大度地点点头。
“对。想回去多久就回去多久。然后，我打算再雇些佣人。一直以来你一个人很辛苦吧……”
——视野突然变得昏暗摇晃起来。 就像沉入水中一样，声音在我的耳中变得模糊不清，听不太真切。
施瓦茨先生在说什么呢？
……放假……娘家……再雇佣人……
这些零碎的词语在我的脑海中不停打转。
“家里的事不用担心。即使你不在……”
“……不。”
我呼吸困难。脑子一片空白。
“……米歇尔？”
他一脸疑惑地凑近看我，
“我不要那样！”
我忘乎所以地叫了起来。
第十八章 忐忑的等待
脚下传来“当”的一声金属音。我甚至都没意识到那是我手中的叉子滑落的声音。
我的手脚变得冰凉，渐渐麻木。
我拼命地挣扎着说出话来。
“我……我没有帮上忙吗？我做了什么让您不高兴的事吗？”
“你说什么呢？”
在施瓦茨先生困惑的眼神中，映出了我那卑屈扭曲的脸。
“我……我被解雇了，对吧？”
“啥？”
因为他说要给我放假让我回娘家，还要雇新的佣人啊！
“我哪里做得不好？我缺了什么？我该怎么做才好啊！？”
……我一直一直在想。为什么我再怎么努力都得不到认可呢。
继母和继姐，还有……甚至亲生父亲也是。
我本以为终于遇到了需要我的人。我本以为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容身之所。
“请……请不要说让我回娘家……那个家，我……”
……我不想再回去了。
泪水止不住地流，我抽泣起来。
“求求您。不要开除我。我会改正不好的地方。我会听从您的吩咐。所以，求您了……”
面对我的恳求，他皱起眉头，伸出手来。
“怎么了，米歇尔？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他那大大的手掌，快要触碰到我的肩膀……的瞬间。
“啊！”
我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米歇尔！？”
他惊慌地跑过来，我都不敢抬头。
怎么办，我让施瓦茨先生不高兴了。他肯定对我失望了。
他会生气的。我又要被抛弃了。
“对不起。对不起。请原谅我。我会更努力的。我会努力让自己能帮上忙。所以请让我留在这里。求您了。求您了。求您……”
我的身体和声音都在颤抖。
怎么办。他肯定讨厌我了。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我不是故意的。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所以我才被讨厌。结果无论我走到哪里都还是不行。
我呼吸困难。我不停地吸气，但还是感觉喘不过气来。
手脚麻木，使不上劲。
“米歇尔，呼气。”
他在蹲着哭泣的我身旁，单膝跪地。
“慢慢地呼气，呼气，然后吸气。没事的，别着急。”
他那沉稳厚重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跟着他的节奏呼吸，痛苦一点点地缓解了。
等我抽泣着耸动的后背平复下来，施瓦茨先生探头看向我的脸。
“……冷静下来了吗？”
他冷静地询问，我吓得肩膀一抖。
“嗯……”
我移开目光，战战兢兢地回答。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
“好像有什么误会，我没有要开除米歇尔你的意思哦。”
……啊？ 什么意思？我搞不清楚状况。
我惊讶地抬起头，施瓦茨先生一脸为难地眯起了眼睛。
“如果是我的表达方式不好，我向你道歉。”
“不，不是……那个……”
然后他有些犹豫地握住了我那失神的手。
“能走吗？”
“能……”
“那，去你自己房间休息吧。躺着会比较好。”
他扶我站起来，我有些惊慌失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