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歇尔。”
施瓦茨大人叫住了我。
“什么事?”
我歪着头,他用认真的目光看着我。
“最近,宅邸的环境发生了变化,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负担?”
被他那双像黑曜石一样清澈的黑眼睛注视着,我的脸颊莫名发热,胸口一阵刺痛。
……施瓦茨大人为了让我不感到不安,会认真地听我说话。
所以我也想诚实地回答他。
我悄悄地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开口。
“我……一直觉得自己的世界很狭小”
断断续续地,开始诉说着一些毫无头绪的事情。
“我生活的世界狭窄而压抑,如果有其他人从外面进来,就会被赶走。我一直这么认为……实际上也是如此”
继母和义姐的出现,让我被从出生起就给予我的(特纳)家的世界驱逐了出去。
“但是……遇到施瓦茨大人,开始在这座宅邸生活后,逐渐发生了变化”
抬起脸,凝视着他。
“施瓦茨大人认可我的存在,即使是微不足道的事情也会感谢我,真心地为我担心。每当接触到施瓦茨大人的心意,我就会意识到自己视野的狭隘。我感觉到一直不安的脚下变得坚实,世界也在逐渐扩大”
即使是自己在说话,也觉得语无伦次,但还是希望他能听到最后。
他也默默地倾听着我的话。
“因为施瓦茨大人保护着我的容身之处,所以我能安心地待在这里。因为施瓦茨大人会配合我的步伐,所以我不会掉队。因为施瓦茨大人拓宽了我的世界……所以,我不再害怕任何人的到来会夺走我的容身之处”
缩小我的世界的是我自己。只要坚定地保护好自己,就不会失去容身之处。不,无论在哪里都能成为自己的容身之处。而且在广阔的世界里,会产生接纳他人的余地。
是施瓦茨大人教会了我这些。
“嗯,说到最后想说什么……。也就是说,我现在非常快乐!”
尽管语无伦次,但还是设法把话说完。
“能和亚历克斯、泽拉尔德先生一起工作很开心。所以我……没事的”
对于言外之意是再也不会哭泣和吵闹的我,施瓦茨大人温柔地垂下眼角。
“是吗。米歇尔开心就好”
他静静地站起来,向我的脸颊伸出手。
“你总是称赞我,但我也尊敬米歇尔”
在触碰到皮肤的前一刻,手指停了下来。
“我遇到你后,看待事物的方式也改变了。毫无疑问,是米歇尔创造了我现在安宁的容身之处”
“施瓦茨大人……”
心中充满感动,抬头看去,他有些尴尬地移开视线,
“……我可以触碰吗?”
“……请吧”
得到许可后,他的手指放在我的脸颊上。
“很柔软啊”
那当然,这是脸颊嘛。
“和棉花糖一样的触感”
……能被当作蛋制品对待真是荣幸。
他张开手掌,用一只手包住我的脸颊。
哇,脸热的事情会被发现的。
“啊,那个,施瓦茨大人?”
“嗯?”
这是什么情况啊!?
面对混乱的我,施瓦茨大人倾斜着头,脸靠近过来。
诶?等?马……上!
我无法呼吸和动弹,僵硬地紧紧闭上眼睛……就在这时!
“我回来了……”
咔嚓一声,起居室的门打开,泽拉尔德先生探出头来。
他瞥了一眼直立的我和弯腰将脸凑到与我相同高度的施瓦茨大人,
“……晚安”
恭敬地低下头,立刻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我们对视了两秒左右……,
“今天应该很累了吧。米歇尔也早点休息”
“是,是……”
生硬地分开身体。
“那,我也告辞了”
我拿着用完的咖啡机,匆匆离开房间。
“啊,晚安”
看着无精打采地坐在沙发上的施瓦茨大人,我关上门——
“……抱歉”
——的前一刻,听到了微弱的低语。
……您没有什么需要道歉的……。
那一刻,我的心绪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纷乱而无处安放。
在这样的情绪驱使下,我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冲进了自己的房间。
我辗转反侧,在床上翻滚了无数次,枕头早已被汗水浸湿,却仍旧无法找到一丝睡意。
脑海中不断回放着白天的种种,每一个细节都被无限放大……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
“早上好!我来啦!”
在加斯塔尔宅邸正门前。以如同晴朗秋日天空般爽朗的笑容挥手的人,是将军辅佐官托马斯大人。他身旁停着一辆带有车顶的豪华双驾马车。
走出玄关的施瓦茨大人,对部下的埋伏明显露出不悦的表情。
“……为什么又是你在这里?托马斯。”
面对将军的质问,辅佐官满不在乎地说:
“军部有马车的出借申请吧?所以这次也是我带来的。”
对于理所当然这么说的托马斯大人,施瓦茨大人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快。
“这次我应该是没有通过你申请的才对。”
“我可是将军的辅佐官,总务啊?阁下的信息我都了如指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