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哪来的子子孙孙?
岐奉行眼抽抽地看了他两眼,随了他去。这时,又见落冰坐到旁边,顿觉奇怪,心道:“这小子一向不是巴不得离自己远点的吗?又是想问什么?”
事出反常必有因。
果不其然,就听落冰道:“岐王,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很久了。”
岐奉行“哦?”了一声,扬了扬眉,道:“问呗。”
真叫他问时,他又沉默了。落冰低垂着眼眸,视线紧盯水光潋潋的河面。
岐奉行一直觉得,不说话时的落冰是最赏心悦目的。只要一开口,再好的气氛都会毁。
想什么来什么!
落冰倏地看向他,语气怨愤:“你到底是怎么知道那个黑巷子的?”被打扮成女人丢到黑巷子卖到了青楼,还被当作商品被人评头论足,甚至还要被人出高价买下初夜。虽然买下的那个人……算了,不想也罢。
总之,真是奇耻大辱!
堂堂魔界魔尊,这种事要是也被写进书里,岂不是被读者笑死。
落冰这些天一直憋着这股气,并且努力安慰自己,好歹岐奉行帮他报了哥哥的仇,但是午夜梦回,只要想到这件事,还是会被气得胸口难受。
岐奉行见他那股郁结之气直冲天灵盖,终于有了一些愧疚,尴尬道:“情急之下,没想到别的办法。委屈你了。”
落冰:“……”
很不高兴,依旧委屈。
岐奉行又尬笑两声,道:“至于你问我为什么知道那个黑巷子?这个我好像和你说过了吧。说了还是没说?算了,我最近脑子不好,记不清有没有和你说过。反正就是很多年前,我去过天京城,亲眼看见巷子里的交易。当时我阻止了。可没想到,后来还是发生了。十年百年,发现,即便我阻止,也不能彻底终止那件事。想来,真正应该管那件事的不是我。”
该管的是谁,很清楚了。
人界事,有人皇管。
即便强大如岐奉行,管得了一时,也管不了永远。
“那青楼……”落冰总觉得岐奉行提议去青楼还有别的原因。虽说在进城的马车上,岐奉行的分析也有一定道理,但他不信岐奉行就能那么精准到寒崖的心上人是在青楼场所。
岐奉行听他提到青楼二字,赏识地看向他,笑道:“落冰,你长进了。”
落冰:“……”
岐奉行道:“孺子可教,有点心眼了。”
落冰:“……”
闭嘴行不行,不会夸,不要乱夸!
落冰翻了个白眼,冷冷地道:“请您快说。”
岐奉行笑着解释道:“确实有点别的原因。是这样的。那夜,寂川追到魔界后山,我见寒崖重伤在地,便紧着时间先救他,让扇子去追寂川。后面,寒崖恳求我放他一马,我便收回了扇子。但是其实那时候,扇子已经伤了寂川,除了血迹以外,也沾到了他身上的脂粉味。且脂粉味还挺复杂的,不是一种两种。”
一个男人身上能有多种脂粉味,很容易联想到他常去青楼,或者本身就在那里。
“所以,你便将我送到醉音坊,先试着探探?”
“不错。”岐奉行颔首,又道:“再后来,我第一次进醉音坊,果然又闻到了那相似的脂粉味,心中已确定,定和醉音坊有关。便是如此了。”
听完岐王的解释,落冰怨愤之气少了很多。说到底,还是为报寒崖之仇,他才会将自己送到醉音坊。虽然法子实在让他厌恶,但好在结果是让他满意的。气消了一大半,道:“好吧。我知道了。”
岐奉行:“……”
只是没等岐奉行喘口气,无忧又冒出来,道:“殿下,我也想请问你一个问题?”
岐奉行歪头盯着他,不言不语。
无忧惶惶道:“我……我想知道,殿下为何收留我?”
岐奉行嗤笑一声:“这个问题,我记得回答过你吧。是你苦苦哀求我的呀。还有,你们不要欺负我最近脑子不太好,就一直问我已经回答过的问题啊!”
更何况,他脑子最近不好,还都不是一路上忙忙碌碌的,稍微体谅下他吧。
“殿下,我没忘……”无忧面露苦色,嘤嘤道:“可是我总觉得,殿下能够留下我,是有什么原因的。殿下,我有个猜想,猜错了您莫怪。”
岐奉行道:“猜吧,猜吧。想猜什么猜什么,哪一次怪你的。”
……
好像是这样子哎。
无忧点了点头,稍稍放心,问道:“殿下,其实您就是当年在岐山救我祖先的那个小神仙,对不对?”
话音落,阴阳河陷入了死寂。
就连缺根筋的落冰,都觉得这个问题问得有些……冒失了。他冷笑两声,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见殿下不吭声,无忧后悔极了。他得意忘形了,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已经闹不清了。可这时候又不敢哀求什么。
岐奉行并不是在怪他,只是想事情想出了神,每每想到当年在岐山的日子,总免不了会有情绪分散的时候。良久,他低笑一声,道:“无忧啊,并非我救你祖先,而是你的祖先救了我。”
无忧:“……!!!”
说不震惊是不可能的。
只不过这次,没有给无忧震惊的时间。
就听此时,船夫喊道:“贵客们,极乐城到了——!”“请下船,行李不要忘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