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奉行把玩着手里的骰子,回以淡淡一笑。
而那显摆人觉得自己被女鬼又打又骂,好没面子,气冲冲道:“你这女鬼,不过是不想我把你们鸳鸯楼的丑事说出来罢了!”他本想在众人面前卖弄一番。不想,吃了一个大耳光。
那女鬼可不是好欺负的主儿,斜眼看向他,讽刺道:“丑事?笑话!我怕你说不成?我刚才也说了,你这么爱说,去隔壁‘口若悬河’!那里是极乐城最大的说书楼,到那里去,随你怎么说!”
“你这女鬼……”那人捂着脸,不甘示弱道:“我偏要在这里说,你能怎样?”
“怎样?就这样!”很快,一个耳光又赏给了他!真是又准又狠。女子道:“真是爱显摆又没规矩的怂包一个!刚刚不敢跳出来和岐奉行赌一把,现在说别人的私事,倒给你能的!还有,别左一句女鬼,右一句女鬼的,真不好听!我有名字的!”说到这里,那女鬼又笑吟吟地看向岐奉行,娇声娇气道:“岐王殿下,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媚女。你愿意直接叫我美女,也行。”
她这话一说完,后面一众男的哈哈大笑,媚女鄙夷地看了他们一眼,讥讽道:“一群臭男人,烂怂包,滚远点!别在我身后碍事!”
媚女讲话实在不好听,可被骂的那群男的竟也找不到反驳的点。
他们可不就是怂。
而接连挨了两个巴掌的那位,此时要气疯了,爬起来就冲上去。只冲了两三步,赌坊里的打手突然出现,拦住了他。庄家适时出面,和颜悦色道:“诸位贵客,请冷静下,听老庄一言。”
赌坊老板出面,果然怒气都散了不少。
老庄道:“贵客们来极乐城是为寻欢,不是来寻仇的。言语上你嘲我讽,积怨四起,大打出手,且先不说白来一趟,很有可能再也来不了了。”此话一出,众人算是彻底冷静了。近几百年,极乐城愈发受六界众生欢迎,宾客络绎不绝,难免有冲突。打架斗殴的若是被城管抓住,已不是几百年不准再踏极乐城,而是永远不可以再来!
这一规定一经颁发,冲突少了许多。
此时,经庄家一提醒,众人俱清醒过来。岐奉行扇子一展,轻咳了两声,笑道:“老庄说得对。大家都别闹了。来嘛,都开心点。”
……
你谁啊?你说别闹就别闹?
就算他们不闹了,也不是因为你岐奉行的一句话!绝对不是!
众人好一阵无言。
岐奉行像是看不见他们的白眼,对媚女道:“姑娘,你好。请坐。”岐奉行指了指他对面的座位,温声道:“不知媚女姑娘,想与我赌什么?”
“岐王,你不要姑娘姑娘地叫我,我早就不是大姑娘了。”媚女说此娇笑一声,此话也证实了她确实早已成亲。而后面有人因为媚女这句话又忍不住大笑,被岐奉行瞥了一眼。
不知怎么,那人觉得岐奉行的那一眼可怕至极。当即,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嘴角直接抽搐了。
岐奉行收回目光,淡淡道:“诸位方才不愿与我多说,现在也请不必多叨扰。若是待会儿要跟着加注,再言不迟。”
媚女见岐奉行为他出气,一双美眸暗送秋波,情动闪闪。岐奉行当然不觉得媚女看上他了,反倒觉得此女甚是古怪。但也顺了她意,不再称呼她姑娘,笑道:“媚女,你想赌什么呢?”
媚女心情转好,一只手捧着脸,眨了眨眼,娇俏道:“岐奉行,我想赌什么……都可以吗?”
岐奉行微颔首,道:“是的,都可以。”
媚女又眨了眨眼,欢快道:“好哦,这可是你说的,那我就和你赌……”
话音未落,一股强劲急促的夜风袭过,直冲阁楼!霎时间,檐铃叮叮当当,窗户噼啪作响,桌上物件也被卷得四分五落!吹得众人的眼睛睁都睁不开!
只是还没等他们抱怨哪里来的妖风,那道劲风已掠过!
……
真是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
“靠!”落冰啐了一声,将无忧被风卷飞到他脸上的袖子嫌弃地甩开,恶心道:“你多少天没……”话没讲完,倒吸了一口气!
不止他,离媚女近得几乎都像是忘记了呼吸。只见媚女脸上的面纱被拂开一大半,露出了半面诡奇的脸——
那确实是一张丑得很可能吓死人的脸。
丑脸可以分很多种,大多数是五官一般,凑在一起便是客观的丑;也有后天导致的丑,如被火烧,被刀剑划伤,被毒物损害等;
但媚女的脸,却很独特。与其说丑,倒不如说是:怖!
谁看到这张脸,情绪都难免复杂。第一眼是惊讶,第二眼是难受,第三眼是……恐惧。倘若再多看几眼,后果不堪设想。
这种脸,岐奉行也有所耳闻,名曰:垢脸!
垢,即污秽,脏东西。垢脸,便是污秽生成的脸了。
岐奉行此次亲眼所见传闻中的垢脸,也是心下一惊。媚女的那张脸上生了无数张小脸,每张小脸都在不停变幻,似哭似笑似悲似怨……
仿若万千情绪,挣扎着无声吼叫!
见岐奉行盯着自己看,媚女将掉了一半的面纱重新挂耳,遮住了脸上那些不停变换情绪的小脸,若无其事道:“岐王殿下,我这张脸吓着你了吗?”
岐奉行摇摇头,道:“没有。”
他说没有,便就是没有。被吓不至于,惊讶倒是有的。但让他更为疑惑的是,这莫名其妙突如其来的一阵风属实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