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细如阿伶,自然猜得到阿大的小心思。
当初阿信惨死,他们夫妻二人可怜阿大成了孤儿,一直对他多加照顾。在他们离开鸳鸯楼时,告诉了阿大一个秘密——虔灵山上有许多灵草。
倘若阿大要是得了什么小毛病,没有钱医治,吃那灵草就行。而他们当时只教他认识了一种灵草。
此刻听他说要一同前去,心想他定是要趁此机会识得更多灵草。
思及此,阿伶故意问道:“阿大,你又是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阿大默了一瞬,回道:“喔……阿伶姐,我最近也不知道染上了什么病,总是一阵阵地发热。你和阿朝哥当初离开时告诉我虔灵山有灵草,这些年我依着那一种灵草,扛过了不少小病……可是不知怎么回事,那株灵草对我不管用了,我便想上山再看看别的。”
“这样啊……”阿伶敛了眸光,她猜得果真没错。看了眼丈夫,道:“朝哥,阿大说得没错,我们多年没回来,山里什么样子已不熟悉,若是迷路就不好了,便请阿大带我们去吧。”
阿朝本不同意,只是小臂被阿伶轻轻捏了捏,料想妻子这么说应当是有原因的,也就答应了:“好,那就麻烦你了,阿大。”
“不麻烦,不麻烦,一点也不麻烦。”阿大心里别提多乐意了。
这时,阿伶将阿宣拉了过来,介绍道:“阿大,这是阿宣,你还有印象吗?”又对阿宣道:“宣儿,你小的时候,你阿大叔还抱过你呢。”
“阿大……叔?”阿宣看着眼前身材比他瘦小很多的阿大,嘴里那声“叔”叫得格外别扭。
阿大听着也不适应,嘿嘿道:“阿宣都长这么大了,我刚才一点没认出来。好小子,长得真好看!”他没读过书,不知道怎么夸赞一个人,但见阿宣的相貌确实出众,说好看总不会错的,又对阿伶道:“阿伶姐,能别让阿宣叫我叔吗?”
阿伶问:“为何?”
阿大道:“我还没娶媳妇儿呢。被阿宣这么一喊,显得我太老了。”
他这么一说,其他人都笑了。
阿朝道:“那你想让他叫你什么?”
“就叫阿大吧。”
“这岂不是乱了辈分。”阿伶道。
“没事,我一点也不介意。”阿大看向阿宣,认真道:“阿宣,你听我的,不要叔、伯的叫我,就唤我名字。”
阿宣可做不了主,看了看爹娘,见他俩微微点头,这才应声道:“好。”
寒暄过后,四人便一起进了山。
阿朝、阿伶找灵草,阿宣跟着爹娘学习,阿大带路的同时竖起耳朵偷偷记下那些灵草,也算各司其职,各如所愿了。
而阿宣吃了虔灵山的灵草后修为果真有了明显增进。一日修习课上,露了一手,被师兄们看了出来。
课下,师兄们拦住他路,道:“阿宣,你近日修为增进不少,得了什么好东西,不带师兄弟们分享?”
阿宣先是不愿说,但架不住师兄们的逼问,含糊道:“就只是吃了一些普通灵草。”
“普通灵草?”师兄们阴恻恻道:“师弟,你这样藏着掖着就没意思了。好小气。”
“我……我没有。”阿宣脸皮子薄,不擅口舌争辩,心说你们平时也没有大方对我,我便是小气了又能怎样。
“没有?哼。”师兄们冷笑看他,道:“师出一门,同窗数载,你这是把我们当外人了。你不愿说,我们也不强求你。只是可别怪师兄们没提醒你,做人太小气,不好!”
阿宣很快就知道那句“不好”什么意思了。又是一日修习,几位师兄一个接一个地“教导”了他……
被揍之后,待在山上也就罢了,赶巧那天是阿伶的生辰,阿宣不得已顶着一脸的淤青下了山。心想回家之后,若是阿娘问起,便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可就在他路过市集的一家玉器店,想着给阿娘买份生辰贺礼时,却碰到了正在看货的阿大。
阿大正欲问老板价钱,一抬头就见阿宣在他面前,还没来得及欣喜,就看到了他一脸的伤,惊诧道:“阿宣,你……你的脸怎么了?”
阿宣自然不会说出自己挨了师兄们的打,摇摇头,道:“没事。修习难免受伤,没什么大碍。”
阿大:“……”
修习至于伤成这样吗?
阿宣也觉得自己的谎言有些拙劣,尴尬转移话题:“阿大,你怎么会在这里,不是说鸳鸯楼的人不可随便出楼吗?”
“是不可随便出楼,但不是不给出楼。”这十几年来,鸳鸯楼的收成不好,楼内难以自给自足,不得不与外界交涉。阿大没好意思说他出楼是为了谈买卖牲畜的,扭捏道:“楼长让我出来买些物件。”
“物件?”阿宣看了看他手里的物件,“你要买玉镯?”
“不是……”阿大将玉镯放了回去,吞吞吐吐道:“我……我就看看。”他确实只是看看,他可没有钱买这么贵重的东西。
阿宣见他那副模样,猜想他是要给心上人买,毕竟阿大说过他做梦都想娶个媳妇儿,笑道:“我也看看。今日是我娘生辰,我想给她挑件贺礼。你若是不着急时间,给我点建议,好吗?”
阿大一个大字不识的放牛娃,哪里看得懂玉器,又想到自己还有事情要做,忙道:“恐怕不行。下次吧。”说完便溜走了。
阿宣见他跑得飞快,愣在原地半晌,心道:“我刚才说错话了吗?”回神后皱了皱眉,心里有些堵。挑了份贺礼后便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