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够了啊。”岐奉行收起掌心,对噘着嘴还没来得及收回的寒崖道。
寒崖直起身子,假意干咳了几声,装模作样道:“你不要觉得我是在故意针对你。”
岐奉行挑眉,很轻地眯了一下眼,淡淡道:“对,你不是故意针对,你是有意针对!”
“……”
寒崖被“噎”得闭嘴了,心说:“待会儿有你好看。”
这个待会儿来得很快,岐奉行正欲再施法点火时,脚下的地面发起了剧烈的晃动。较之之前在阴阳河上的晃动,明显有过之而无不及。
岐奉行稳了稳身形,先是看了眼地面,又抬眸看向四周,但因为周遭太过于黑暗,一时间也不能判定是何缘故。
很快,一阵又一阵的“轰隆隆”的声音砸了过来。明明是站在悬崖边,那石头滚落的声音倒像是从头顶上方传来的。
岐奉行眼眸微眯,抓着无忧飞身往后一跃。他毕竟没有来过此处,况且眼下修为损耗,还是小心为妙。
待他落地,那巨石哗啦啦地砸向了他刚才所立之处。稍慢一步,脑浆四溅。
只是他这一退,又是引得一阵讥讽,“哼,孬种!有本事别跑呀!”
岐奉行:“……”
无忧惊魂未定,但听到落冰对岐奉行的奚落,又准备冲上去与他耍嘴皮子,岐奉行折扇一挡,沉声道:“不必。”
无忧抿了抿嘴,心有不甘地瞪了眼不知道在何处的落冰。
“你瞪我也没用。你家大人若不是孬种,刚才为什么要躲?”
无忧觉得落冰就是个十足的白痴,谁遇到了危险不躲?难道就一定要正面迎击吗?大人不准他回嘴,那他就继续瞪他,反正落冰能看得见。
“既然你认为岐奉行不是孬种,那你们就自己想办法到無间殿吧!”漆黑的环境里,落冰的声音听起来越来越远。
“你什么意思!?”无忧对着空气大喊。
“意思就是我们不奉陪了!”接话的是寒崖,他语气透着狡黠,“岐奉行,我们先行一步,咱们無间殿门口再碰面。”
言闭,两只乌鸦似是彻底消失了。
这……这就走了?
无忧心里生气,这两只乌鸦果然恶毒。故意将他们引到此地,又不管他与大人的死活!
无忧气得跺了跺脚,语气既恼怒又委屈,“大人,我就说他俩不怀好意吧!”您偏偏还不信!
听了无忧的话,岐奉行轻声一笑,不置可否。他只关心一点,现下他总算可以施法点火了。火光被点燃,眼前的一幕叫岐奉行懒得计较被两只乌鸦摆了一道了。
第十一章 無间殿(五) 机关重重破迷障(1)
他们站在悬崖的一边,目前阴气沉沉,雾障深重,看不清对面是什么情况。
岐奉行略思忖,看来要去無间殿,需得从悬崖此端过至对面。那么问题来了,既没有路也没有桥,足下又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如何过去?
飞?
显然不行。
若是这般容易,方才那几块巨石也不会“轰隆隆”砸下来。
想及此,岐奉行借着火光朝上空看去——
此地当真有些奇怪,若不是实打实地踩在地面上,倒像是置身于深海之底。因着顶上方一片漆黑、无限苍茫,如一块巨大的幕布黑压压地倾覆。
岐奉行仔细打量了下半空中的巨石,这些巨石每一块都似有千斤重,形状不一,坚定且顽固地悬挂着,像是被更上方的某样东西死死拉扯住。
既如此稳固,刚才为什么又会突然落下?
是寒崖设计吗?
当然不是。
岐奉行与寒崖是不打不相识,虽算不上至交好友,但岐奉行知道,寒崖绝对不是个卑鄙之徒。况且,就寒崖那个脑子,哪里想得到那些阴谋诡计,亦不懂机关之术。寒崖尚且如此,更遑论比寒崖还要缺根筋的落冰了。
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岐奉行垂眼沉思,乌黑浓密的睫毛上落了些寒气。
在火光的照亮下,无忧也看清了巨石。但是只抬头看了片刻,便深感重压袭来,难以喘息。可再看大人的神情,却无事人一般,心里啧啧称奇。
“大人,现下我们该怎么办?”他心下震惊,见刚才他们所站立之处,已被巨石砸了几个深坑。
而头顶上方那些悬挂的巨石似乎也在伺机而动,此刻若是往前走,多半还会砸下来。
往后走……?
都已经堕魔了,哪里还有什么回头路。
真乃前后为难。
蓦地,无忧怨愤道:“都赖那两只乌鸦!”
岐奉行听此,收回了思考的视线,转头沉默地盯着无忧。
见大人喜怒不形于色地看着自己,无忧紧张地吞咽了几下。若是情绪直接能从面上看得出那倒还好,最可怕的就是……没什么情绪。况且大人多次提醒他莫要与那两只乌鸦计较,可他总是忍不住。
无忧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
岐奉行默然地看了他一会儿,这才动了动唇道:“抬起头来。”
无忧立马抬头,结结巴巴道:“大……大人……我……”
“你认为是寒崖与落冰故意设计,将我们引至此处?”岐奉行没什么表情地问道。
无忧闻言,呆愣了片刻后,点了点头。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一路上,都是那两只乌鸦在领着他和大人走,走哪儿还不都是他们说得算。然而走到这無间大陆尽头了,那两只乌鸦倒好,立马就消失不见了,还险些害得他与大人被巨石砸着。怎么想都与他们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