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冰听到这里心觉不对,为何岐王殿下方才所说与寂川那日在京郊林说得有很大出入?他颇为狐疑地看向岐奉行,见岐王神情平静,不像说假,心想此事或许另有蹊跷,便是疑惑,也没有多言,只道后续再问个明白。
而媚女听了岐奉行所说,心中明了,她接过岐奉行手中荷包,默然半晌,苦涩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岐奉行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道:“阿妹,到我问你了。是谁让你去极乐城找我?”
话音刚落,一阵黑雾突然袭来!群鬼恐慌不已,尖叫连连。
听到鬼叫声,媚女这才意识到缠了她几百年的垢脸已经没有了。她想回答刚才岐奉行的问题,张了张嘴,却不能发出声音。不仅如此,她内心深处陡然生出了一种极其恐惧之感!若不是她身上有岐奉行施下的清心术,此刻定然失控颤抖。
岐奉行这边,见那黑雾袭来,抓着落冰和无忧后退几步,扇子挥挡两下,将袭击他们的黑雾一骨碌地扇了回去!
只是这次的黑雾似有不同,又迅速席卷过来!
岐奉行正欲再扇回去,那黑雾却定住不动了,它倒不是怕了岐奉行手里的扇子,而是在等待指令。
岐奉行微微眯眼,心道:“能不畏我手中玄扇的六界屈指可数……”他静默片刻,凝视着黑雾的另一端,已经清楚来者是谁。
很快,黑雾稀薄了几分,只听得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雾中传来:“岐奉行,你好大的胆子啊!又跑到我的地盘闹事!”
稀散的黑雾中,走出来三……鬼。
其中两位前不久才照过面,正是不羡仙茶铺里的老墨和老白。而走在他们正前方的则是——冥界冥王。
见是冥王大驾光临,也就能理解鸳鸯楼众鬼刚才惊恐的反应了,只见他们齐刷刷跪地,畏道:“参见冥王!”
冥王冷甩袖摆,行过媚女时,责备地看了她一眼,媚女叩地不语。
岐奉行见她身子微微颤抖,轻蹙眉,待冥王到得他跟前,拱手道:“奉行见过冥王!”
冥王冷笑一声:“可不敢当,你现在可是魔界魔王。说起来咱们也算平起平坐。唔,本王方才听说你还有个身份,极乐城主?”
岐奉行淡淡一笑,不作否认,又道:“‘平起平坐’这话奉行可真就不敢当了。再过千万年,冥王您也是我的长辈,晚辈怎敢造次。”
冥王又是冷笑一声,双手负背走近几步,喝道:“你这浑小子,伶牙俐齿!你若不敢造次,怎会把这里闹翻了天?当年本王就同你说过,万魂窟乃鬼道根基之处,关系冥界无数亡灵,不可擅自闯入,你答应得好好的,怎地如今又来闹事?我看你是把本王的话当耳旁风了!”
“……”
别说把你的话当耳旁风,就是镇元大仙的话他都经常当耳旁风!
岐奉行微笑道:“咦?这里真是万魂窟吗?好多年没来了,变化可真大。”
冥王听他语气笑嘻嘻的,更是气愤,沉声道:“是与不是和你小子有什么关系。直说吧,来本王的地盘到底想做什么?你若不说个缘由来,可不轻易饶你!”
这话岐奉行不知听了多少次了,当年冥王口里的“不轻易饶”便是押着岐奉行去找镇元大仙讨个说法。
如今……镇元大仙那里自是去不了,但是冥王想不轻易饶他,这点也是做不到的!
岐奉行笑道:“冥王您先别动气。首先我来此地并非闹事,而是解决事情。其次也不是我擅自闯入,是有人一路引我来这里,所以这事还真怪不到我头上。”
“……”
岐奉行续道:“至于引我来的那人是谁,我刚想问媚女,您就出现了。要不冥王您收了神通,让媚女把话说完?”
冥王被岐奉行一通话说得愣了片刻,而他之所以“愣”住,恰恰是因为岐奉行说得没毛病。须臾,他缓了脸色,笑道:“浑小子倒是挺会推锅。媚女虽受本王管束,但本王不至于连话也不给她说。你要问便问。说与不说,那就是她的事了。”
岐奉行默了一息,暗道:“冥王还是不笑更好一些。这一笑,事情就难办了。”他眨了眨眼,道:“多谢冥王成全。”
冥王微微颔首,道:“问完话,解决完事情,就带着你的同伴出去罢。我可是看在你师父,还有你如今是魔界魔王的面子上,不同你计较。你可别把我这里闹得不得安宁。”说完拂袖而去。
岐奉行拱手礼送,道:“您放心。我一定还此处安宁。”
冥王呵呵一笑,一阵浓雾起,突然来的三位,突然就走了。
无忧不解道:“殿下,冥王这关就过了?”
岐奉行看他一眼,笑道:“过?想得倒挺美。”
无忧:“……”
落冰:“???”
岐奉行见他俩面露疑惑,解释道:“我又没有对他的地盘真的怎么样,他如何出手。况且,能让别人动手的事,又何必自己去做?”
无忧“啊?”了一声,闹不明白殿下后面那句话是何意思?等他明白过来时,嘴巴惊得已经能吞下一个大鸭蛋了。
落冰适时地爆了粗话:“我靠!他们……他们这是怎么了?!”
只见方才垂首叩地的众鬼全都爬了起来,个个青面獠牙,狰狞可怖。媚女亦是如此。别说问她话了,此时的她连岐奉行是谁都不知道了,领着群鬼速度极快地朝他们冲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