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奉行本是随便一问,无忧却目光躲闪。定是有事瞒着他。岐奉行微微施法,茶杯“砰”的一下落至桌面上,故意大声道:“还不从实说来!”
无忧被吓得一个激灵,立马坦白道:“殿下我我我我没做什么,也就是在魔界太无聊了,偷偷与一个朋友书信往来过……”
朋友?
书信往来?
无忧做这些事,自己竟全然不知。岐奉行皱了皱眉。
无忧见岐奉行表情变化,求饶道:“殿下,无忧句句属实,绝不敢欺骗殿下。我与那朋友真的只是书信往来,而且内容也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我没有背叛殿下,我……”
“停停停!”怎么越说越夸张,“什么背叛不背叛的,你交朋友就交朋友,在你眼里我就那般霸道不讲理,连朋友都不给你交?”岐奉行不能理解,他自己一堆“朋友”,又怎会不给无忧交友呢。
听岐奉行语气突然拔高,无忧赶紧摇了摇头,“殿下最是宽厚仁慈了……”
真假。
说他宽厚仁慈还不如说他霸道不讲理呢。
“不过殿下,咱们什么时候再去极乐城啊?”无忧突然变得羞涩,腼腆一笑,小声道:“我倒还想再见见我那位朋友。”
岐奉行猜他那朋友应该不是凡人,因为凡人根本不会活几百年,只是岐奉行对感情之事一窍不通,所以他并不能理解为何无忧忽然脸红了。
岐奉行问道:“你真的还想去极乐城?”
无忧忙点头:“真的!”
“这样啊,”岐奉行半眯眼笑问:“你若是这般喜欢极乐城,当初为什么还要随我堕魔?”
无忧被问得一愣,担心岐王殿下误会,解释道:“殿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对殿下绝无二心!”
……
又来了!
岐奉行定睛看他,正色道:“你不用如此强调。有没有二心,都已经千百年了我还不清楚吗?我只是问你,为何还想去极乐城?”
哦,原来殿下是这个意思。
无忧想了想,认真道:“因为在无忧心里,极乐城也是我的故乡。”
岐奉行:“嗯?”
无忧道:“不瞒殿下,当初跟随您去魔界,我确实是存了私心的。您天之骄子,倘若跟着您,那我就不必再颠沛流离,苟且偷生,但就像出门闯荡的游子总会思念故乡,我也会想念极乐城。”无忧说得自己都感动了,甚至眼含泪水,看起来不像演的。
岐奉行心道:“真没看出来这小子对极乐城感情还挺深的。”见他这副模样,岐奉行蓦地就想逗他一逗,问:“极乐城什么时候成了你的故乡了?你不是为讨生活才去那边的吗?而且你先前不是说你生于天山脚下吗?我还记得你还跟我说了个极乐城主的秘密。”
无忧咽了咽口水,殿下的记忆可真好。这都多久的事了,他竟还记得这般清楚。不仅记得,甚至学起了他当年鬼鬼祟祟的模样——
岐奉行小声道:“你跟我说,那极乐城主的元魂被禁压在天山下?”
无忧:“……”
不得不承认,殿下学得可真像。
岐奉行说完哈哈大笑,笑着笑着笑声戛然而止,又板起脸严肃问道:“所以你到底是哪里人!?”
岐奉行翻脸如翻书般的情绪变化,吓得无忧又是连连求饶,“殿下,我哪敢欺骗您啊!我确实生于天山脚下,但也是岐山人。”
“嗯?相差八百公里远呢。”岐奉行继续端得一副严肃。
无忧忙道:“岐山极乐城与天山确实是相差八百公里远,但那是因为我祖辈后来迁徙到天山的。”
听此,岐奉行的脊背微微一僵,淡淡道:“祖辈?”
“是的,殿下,我真没有骗您,我祖辈确实是岐山人!”无忧回想了下,又道:“距今大概是一千几百年前吧,具体多久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但有一点我知道,那个时候的极乐城还是穷荒境,而岐山是穷荒境内一座名山。”
这倒是。
提及穷荒境,岐奉行的思绪逐渐偏远……
“对,就是穷荒境。”见殿下面色终于没那般可怕,无忧稍稍放下心道:“那个时候的穷荒境没吃没喝,死了太多太多人了。人皇不管,仙界不管,神界也不管,所以很多人就迁徙去别的地方,我的祖辈就是那时候迁徙到天山的。”
怕岐奉行不相信,无忧强调道:“对了,殿下,您还记得我之前脖子上挂的那个大铁盘吗。殿下?殿下!”
“嗯?”岐奉行回神,歪了歪头,问:“喊那么大声做什么?”
“我……”
“你刚刚都说了什么?”
无忧:“……”
殿下刚刚是走神了吗?
不是吧,他说这么悲伤的事,殿下居然还能走神!?
无忧顿觉委屈,撇着嘴重复了一遍,“我说,殿下还记得我之前脖子上挂的那个大铁盘吗?”
岐奉行听出了他语气的埋怨,微微一笑,方才他确实走了神,只因他想起了一些久远的事情,道:“记得,自然记得,你说要用那铁盘装我那五万两。”
见殿下记得这么清楚,那说明殿下其实心里有他!无忧瞬间又不难过了,嘿嘿道:“其实我那般宝贝那大铁盘,只因那是我的家传之物!”
岐奉行:“……”
看这脸色不像是说笑。
“家传之物?”岐奉行配合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