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奉行好似看不见落冰的愤怒,缓缓道:“你扔了无忧的东西,他叫你捡回来,本就是应该的。你不捡已经是不对的了,还想将无忧也扔出去。你意识不到自己的错误还蛮不讲理,我看啊……”说此,岐奉行收了话,嘴角微微勾起,再抬眸,看向落冰的眼神已煞是冷漠。
落冰直觉不妙,果然下一刻就见岐奉行手中折扇一挥,落冰根本来不及还手,“唰”的一下就被甩到了窗户外。
他的身体尚在急速掉落,岐奉行忽地也从窗户跃下,眸色依旧冷淡,手中的折扇已不知何时变成了一把软剑。
岐奉行将话说完:“我看,你就是欠打!”
岐奉行说打就真的打了。之前,落冰怎么缠着他切磋,岐奉行都不予搭理。现在这一架打得属实猝不及防。落冰心里也窝着火,一路上看岐奉行老大不爽,早就想和他打上一架。打不过就打不过,反正今晚这架是必须打!
两位打着打着竟飞身至客栈的屋顶上。
一黑一白,长身玉立。
岐奉行淡淡一笑,道:“这次你是想输得快一些还是慢一些?”
落冰被岐奉行嚣张的话刺激得更火大,吼道:“你少狂妄!你以为我还是千百年前的我吗?”
岐奉行笑得更大声了,道:“你当然不是千百年前的你,可我也不是千百年前的我呀。”
落冰:“……”
“而且吧……”说到这里,岐奉行的眼神已经变了,那副清高自傲的模样倒像是回到了百年出道时,笑得更为肆意不羁,朗声道:“不管再过多少年,想赢我,都是不可能的!”
“你!”落冰羞愤至极。
“好了,不多话了,接招!”
言闭!
小小客栈的屋顶刀光剑影!但是虽然看起来是刀光剑影,却没有吵到其他的住客。想必是岐奉行放下了结界,要不然依着这二位的一阵打斗,那这银钩客栈怕是得掀翻。
落冰自然是打不过岐奉行的,不到五招便挨了岐奉行好几顿打,可恶的是,岐奉行为了羞辱他,专打他屁股。落冰气得要疯了,叫道:“岐奉行,你要杀就杀,何必侮辱我!”
岐奉行收剑,将剑尖朝着地面,握着剑的手不知使了什么道法,宝剑已成玄扇。而他自己也恢复了那副翩翩散漫的模样,笑着道:“我并非侮辱你,而是怕伤着你。打你屁股总比打你别的地方好吧。”
落冰并没有因为岐奉行的这句解释感到好过,甚至觉得更丢脸了,咬着牙道:“那我还要感谢殿下咯?”
岐奉行折扇摆摆:“谢我嘛,倒也不必。去把无忧的大铁盘捡回来!”
岐奉行并不是在和落冰商量,他说落冰欠打,所以出手教训了他一顿。是落冰的错,他理应得到惩罚。
而这一次,落冰也不得不捡。谁叫他又输给了岐奉行,还输得这么丢脸!
无忧拿回了自己的传家宝,但他还在生气,所以始终没法给落冰好脸色。不过他给不给好脸色,落冰已经不在意了,现在他只记恨着岐奉行。
落冰发誓,面对着岐奉行发誓,眼神狠,语气也狠,道:“岐奉行,只要我还活着的一天,就一定要把你打趴下!”
岐奉行眼皮微抬地看了他一眼,道:“嗯,志向是远大的,但也只能是远大的志向了。没别的事,就回去休息吧。本王乏了。”
落冰:“……”
他故意说的“本王”,落冰再不满也只得退下。
一场争闹过去,无忧抱着自己的传家宝安然入睡。梦里他似乎梦到了祖父说的那位小神仙,样貌竟有些熟悉。
*
第二日,天才蒙蒙亮,东方的太阳尚未升起,岐奉行便起了个早。他走到马车那边,给马儿喂了些马草。
岐奉行低声道:“今儿还得多多拜托你了。”
马儿嘶鸣了一声,算是回应。
无忧也不贪睡,岐奉行起床的动静虽不大,但还是叫他听见了。所以岐奉行出去没多久,他就跟着走了过来,见殿下对着一匹马说话,无忧的睡意瞬间所剩无几。
“殿下,你你你……你在和马说话?”无忧问道。
“嗯,很显然的一件事。何必多此一问。”岐奉行看也不看他,依旧喂着马。
无忧:“……”
无忧觉得,殿下是他见过心思最难猜、最捉摸不定的人。天都还没亮,他一个魔界的魔王起来给马喂草还和马说话。若不是觉得没有人敢冒充岐奉行,他真要以为眼前的殿下是假殿下。无忧甩了甩头,像是想起一件事,接过岐奉行手里的马草,“殿下我来吧。”
岐奉行这回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喂草的时间,无忧说起昨晚做的那个梦,道:“殿下,我昨夜梦到小神仙了。”
这次换岐奉行无语了。
“你见都没见过,还能梦到他?”岐奉行淡淡道。
“是真的,殿下!”手里的马草已喂完,无忧走至岐奉行身边,拍了拍手上的草灰,继续道,“虽然我从未见过那小神仙,但我觉得梦里的那位就是我家老祖宗说的那位。”
岐奉行:“喔,何以见得?”
无忧一脸严肃,道了两字,“气质!”
岐奉行懒得理他,扔了一句:“去叫落冰。出发!”说完,率先坐进了马车里。
无忧怔愣原地,脸色瞬间垮了下来,他一点也不想叫上那只臭乌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