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也是一种猜想,也不能说一定就是如此,岐奉行总觉得还是哪里不太对,肯定有什么地方他没想到。
无忧见殿下眉头紧锁,不敢打扰,伸手挠了挠有些发痒的后颈。就这一个动作,被岐奉行捕捉到,他伸手抓住无忧的手腕。
“别动!”
无忧一个激灵,手腕被殿下抓得生疼,但也不敢动弹丝毫,嘴里低声问道:“殿下……怎……怎么了?”
岐奉行没有立刻回他,另一只手从他后颈的衣衫上拿了个东西。
“毛?”无忧看到殿下手中的几根白毛疑惑问道:“我、我身上怎么会有毛?”他好像没有接触什么奇奇怪怪毛茸茸的动物吧。
岐奉行将那几根毛揉搓了下,又放在鼻子间嗅了两下,露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无忧吞咽了下口水,心想:“殿下的癖好真是独特啊。”
岐奉行知道他又在瞎想了,扇子敲了下他的额头,道:“错了,从踏入醉音坊后我就错了。”
无忧:“……”
您也会错?!您怎么可能会错?不是您错什么了?无忧完全摸不着头脑。
岐奉行道:“不要用这种‘怎么可能’的眼神看我,这一次我确实陷入了一个误区。跟你一样,狐迷心窍了!”
“啊?”无忧更懵了,追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殿下?”
岐奉行看了眼他,道:“从一开始就是两拨人,只是我误以为是一拨人,所以才一直想不通。”
现在,一切都可以解释通了。
第三十七章 乱葬岗(四) 尸林内现破神庙
怎么就一切都解释得通了?无忧闹不明白,想询问殿下,但又觉得现在的时机不适合,眼下将柳权找到才是关键!
走着走着,浓雾渐起。无忧担心殿下老寒病发作,又想将自己的外衫给他披上。
岐奉行摆了摆手,做了个“嘘”的手势。无忧立马明了,紧闭嘴唇,压低了身子,就差匍匐前进了。
岐奉行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没再管他。
很快,大雾完全遮挡了视线,风一阵阵吹来,声音似鬼哭一般,尽管放低了脚步声,但踩到枯死的树枝上难免还是发出了声音。
然而没想到的是,这声音一出,前方的浓雾忽地散开!
岐奉行第一反应是:“这破烂树枝难道是个机关?”不,当然不可能。不会有人这么无聊设置如此烂的机关。
浓雾散开,只有一个可能,时间到了。
岐奉行果断地捂住无忧的嘴,以免他发出尖锐的喊叫。
然而尽管岐奉行早有先见之明,在看到眼前可怖的景象后,无忧还是发出了呜咽的声音。岐奉行递给了他一个“别叫,我就放开”的眼神。
无忧心领神会,眼睛眨巴眨巴,头也跟着点了点。岐奉行略怀疑地松开了手,见他只是深呼吸了几下,并不叫唤,这才没管他,看向前方那片尸林。
“殿下?”无忧尽可能地放低声音,问道:“这树上挂着的都是尸体?”
岐奉行见他想看又不敢看,不免觉得好笑,点了点头,道:“显然。”说完便继续往尸林深处走。
无忧可不是岐奉行,面对着头顶树上数不清的尸体难以镇定自若,急唤:“殿下!咱们还是不要……”一出声便打破了寂静暗黑的森林,林子里飞起了数十只乌鸦,叫声凄厉嘶哑,有几只嘴里还含着未吃完的腐肉,眼露凶光地盯着两位闯入者。
但它们也只是恶狠狠地死盯着,却不敢飞扑过来,似是清楚某些人是不能得罪的。
无忧见闹了动静,瞬间头大,自觉惹了祸,根本不敢看向岐奉行。
岐奉行无所谓地摆摆手中的扇子,望着盘旋不走的乌鸦,又看了看挂在树上的那些尸体,眉头轻拧。暗道:“这树上挂着的每一具尸体都看不清面貌身形,仅用一块黑布罩着,远远看去确实有些瘆人。人界有乱葬岗算不得稀奇,但是乱葬岗深处还有一片尸林可就有些奇怪了,而且还是在人界的都城境内。虽说此地已是天京城郊外,但也不应当有。”
岐奉行又看了看此地,见前方深处隐隐有一座老宅,而他身后却是看不到边的苍茫暗夜,来时的路也已经被隐去,往哪个方向行进再明显不过了。
岐奉行道:“走吧。”
无忧见殿下没怪罪于他,轻声应了个“是”,只是再不敢多问。不能帮忙的时候就不要帮倒忙,他心里默念几番。
只不过这前方似乎前得有些蹊跷了,看似只有百余步的老宅,却始终走不到,似乎一直在原地踏步。
事实也确实是。
岐奉行驻足,他往足下看了看,果不其然,还是刚才的位置。乌鸦凶狠的目光不做改变,树上的尸体毫无动静,只有风声更显凄厉。岐奉行撇了撇嘴,心道:“设置机关了吗?”
既然如此……“无忧!”岐奉行突然喊道。不仅吓到了一直不说话的无忧,也惊到了窥伺的乌鸦,只见它们扑棱着翅膀飞向了更高的树干上。
“呵。”岐奉行嗤笑一声,又对无忧道:“过来,现在你先走。我不让你停,不准停。”
“……”
无忧的心跟着一凉,原来殿下的惩罚在这等着呢。他看了看前方,又看了看等候的岐王殿下,脸色一半纠结一半恐惧,始终迈不出那一步。
岐奉行见他不为所动,扬了扬眉,语气颇有些冷淡道:“怎么,我的话你也不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