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锦翊离开大约半个小时后,夏予竹也回家了。在路上,她的电话响了,是娴娴打来的:“妈妈,妈妈,不好了,打起来了,好几个人打爸爸!你快回来!”
没等夏予竹说话,娴娴就挂掉了电话。
夏予竹脑袋“嗡”的一声,心里的战鼓咚咚地震天响,她眼前闪出前几天他们和姚锦初一家战斗的场面……
她心慌得不行,感觉心就要蹦到了嗓子眼儿,她停下电动车想稳一稳。
“无耻!一群强盗!”夏予竹大骂。
她又惊又怕,又急又怒,脑子飞速旋转,一时间感觉自己像置身于空旷的田野中,四周群狼环伺,杀机腾腾。
随后她拨通了110的电话。然后她还是感觉不放心,又拨通了张忻文的电话。
稍后她发疯一般地向家里冲去,从小区门口一直到她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她一口气跑上六楼,闯进屋门,客厅也一片安静,空无外人。并没有出现想象中的狼藉满地,血肉模糊的战后景象。
“咋回事?怎么了?”夏予竹惊魂未定。
“噢,没事,姚锦熙带人来打架了。”姚锦翊淡淡地说,他坐在卧室的床上,不动声色。
“啊?一群禽兽!”夏予竹看到丈夫的脸蛋红红的,鼻梁上一块皮肤翘起,渗着血,想必是刚刚被人打的。她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呜咽着……
“妈妈,刚才,我大伯带着好几个男人,在咱家门口打爸爸!”
八岁的娴娴一直没哭,现在看到妈妈流眼泪,她也忍不住大哭。
“为什么呀?我们——做错——什么了?大伯和姑姑都来咱家——打架——呜呜——”
夏予竹把娴娴搂在怀里,心里翻江倒海,不知道如何给孩子解释。
这时有人敲门,夏予竹赶紧擦擦眼泪,调整了一下情绪。
两个装备齐整的警察走进来,一脸严肃的问:“谁打架?人哪?”
夏予竹迎上去说:“姚锦初带着几个大男人,堵在我家门口打人,你看,他被打伤了。”
“打架的人哪?什么原因?”
姚锦翊急忙说:“没事了,误会,误会!警察同志,给您添麻烦了!对不起,对不起!”
“真的没事儿了?”警察半信半疑。
“真没事,家庭纠纷,误会!”
“那好,没事的话你在出警记录上说签个字吧。”
“以后没事不要乱报警,报假警是需受到惩罚的!”
“好的,好的。对不起,我签字,我签!”姚锦翊情绪出奇地稳定。
这时,三叔姚培康也闻讯赶来,是张忻文让他过来了解情况的。他看到警察在场,就悄悄地站在旁边儿没说话。
送走警察后,姚锦翊摸着自己血津津的脸,一字一句地说:“三叔,事情到此为止。你转告姚培宇,我和他断绝父子关系!”
娴娴这时候也不哭了,她说:“三爷,三爷,刚才大伯带领好几个人打我爸爸,姑姑,姑姑站在楼道口看着也不管。我拿着我的尺子挡在爸爸前面,‘谁敢打我爸爸,我就打死他!’我勇敢不?爷爷!……”
听孩子说完,夏予竹刚刚平复的心情,顿时又血撞顶梁,眼泪又喷涌而出,悲愤道:“三叔,这群畜生,欺人太甚!”
“姚锦翊,走,咱每人一把菜刀,杀到赵现光门上去!”
她冲进厨房,抄起菜刀就要出门。
三叔拉住夏予竹的胳膊说:“孩子,冷静啊,冷静!娴娴还在家哪。”
“三叔,钱我们已经拿了。他们要八万,我们给了十万!还不行啊?姚锦初人带人一次又一次来闹事儿!今天她又带着黑社会堵门打人!三叔,不让人活了!好!都别活了!”夏予竹悲愤欲绝,情绪失控,非要去打架!
“你别管!你管不了啊!”姚锦翊阴着一张脸对老婆地说。“断绝父子关系!”
“嗯,断绝关系不用喊口号!”叔侄两人相对无语,好一会儿,姚培康说。
一段关系的维系,需要双方共同经营。如果一方得寸进尺,另一方一再忍让,总有一天关系会分崩离析。
第五十七章 拜年风波
姚锦初胜利了,她心花怒放,在她看来姚锦翊是求锤得锤,实属应得。
这么多年以来,她在婆家和娘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连天气预报都要给她面子。
农历二十六的那个寒冷的晚上,她亲自出马指挥,带领姚锦熙和钱大国一行人,把姚锦翊堵在家门口暴打一顿。试想,世上还有什么比得上被人在自己家门口胖揍一顿更屈辱的事儿!这个窝囊废!哼……
美中不足的是揍得不太过瘾,小妮子娴娴拿着一把塑料尺子冲出来,护在爸爸面前,不管不顾地嚷嚷:“谁敢打我爸爸,我就打死他!”。
大家看到这孩子,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见此情景她只好摆摆手,带领领众人撤下。
但是不管咋地,想要的钱,姚锦翊吐出来;一顿打,姚锦翊挨在身上了。现在她担心姚锦翊会狗急跳墙,不肯善罢甘休。不过借他几个胆子,估计他也翻不起什么大浪头。接下来她需要做的就是想办法,要让姚锦翊闭嘴巴,乖乖的忍着。
腊月二十七,也就是小儿子被揍得第二天,姚培宇又打电话又发信息,让姚锦翊去家里一趟,姚锦翊照样不回应。姚培宇又分别给大叔三叔打电话,让他们劝说姚锦翊回来一趟,说父母想见见他。迫于无奈,下午鼻子上贴着创可贴的姚锦翊,出现在姚培宇家的客厅里。姚锦熙早就来了,他来的目的纯粹是想看看弟弟的反应。其实姚锦熙只想躲在后面摸鱼,他根本不想到前面冲锋陷阵,但是在姚家激烈交锋的这两股势力中,没有中间地带可以让他置身事外,形式逼得他只能选边儿战队,两害相权取其利,他不假思索地选择了与姚锦初为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