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里的节日非常热闹,乱哄哄的,他们感觉索然无趣。两人呆坐无事,王丽珠又旧事重提:“老伴儿,我实在想小翊和娴娴了,你再给小翊打个电话,告诉他现在家里没别人,让他过来。”
“唉,他不接电话啊,别打了!”姚培宇摇晃着长满白发的大脑袋。
“嗨!试一试呗!说不定这次他能接电话呢。”
电话打出去了,回答他们的还是那句“您的电话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这个小畜生!哼,看我还治不了他了!”王丽珠伤心又生气,“我现在就去他家找他,看他能把我怎地?”
王丽珠心血来潮,“腾”地站起身,一把抓起羽绒服,三下两下套在身上,急匆匆地下楼了。姚培宇极力想拦住她,他不想在春节期间再生事端,他苍老的声音飘在屋子里,回荡在楼道里,但是拉不回王丽珠那颗倔强的心。
在下午四点钟,临时起意的王丽珠骑着自行车,穿过大街小巷,急匆匆地来到执法大队的家属院。她虽然年届八旬,但是自行车骑的杠杠的,出门骑自行车仍然是她的首选,只要她人一跨到自行车上,她感觉自己还是那么年轻,她的两条腿强劲有力,有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所以她根本就听不进家人的劝阻,执意骑车外出,她心里有一个潜意识,认为只有不能骑自行车的人,那才是老人。
执法大队小区大门敞开着,门上方悬挂着四个大红灯笼,分别写着“欢度春节”四个大字,汽车挡横杆高高竖起,意味着大家可以畅通无阻。但是她不想骑车进门,于是她就骗腿下车,推着自行车走进大门,门岗保安抬起头望了她一眼,没说话。
王丽珠突发奇想,脑袋发热来找姚锦翊,在走进执法大队小区大门的那一刻,她突然有点儿后悔了。毕竟他们已经有好几年没见面了,特别是小儿媳,当年是她气势汹汹的把夏予竹赶出了家门,现如今厚着脸皮来到人家门上,夏予竹会是什么态度呢?恶言相向还是闭门不开?她不得而知,无法想象。嗨!管不了那么多了!爱咋咋地吧。以她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不怕!哼,我是他娘老子,老娘啥时候怕过事儿!”她给自己打气!
王丽珠像一名英勇无畏的战士,雄赳赳地来到姚锦翊家楼下,把自行车停好上锁。此刻她就像一只鼓满风的帆,一路向前,她迈着坚定的步伐,一步一步来到姚锦翊家门口。
“嘭嘭嘭嘭——”,王丽珠对着防盗门一通猛砸。
“谁呀?”
“我,我,开门!开门!”
门开了,夏予竹穿着一身橘红色的棉睡衣出现了,看到婆婆,她愣在门口,一时没有回过神儿来。
“夏予竹,小翊在家吗?”王丽珠先声夺人,气势上一点儿不输。
“哦,是妈妈呀!进来吧,姚锦翊——,妈来了!”
听到夏予竹开口叫妈,王丽珠悬着的一颗心放到了肚子里。她暗暗地吐了一口气,没有想象的剑拔弩张和谩骂厮打,她感觉今天来这里的决定很正确。
听到夏予竹的喊声,姚锦翊慢慢地从卧室里走出来,睡眼朦胧的。他在睡觉,中午和赵刚几个同学聚餐,多喝了几杯酒,刚刚睡下。
“小翊!小翊!”王丽珠一迭声地喊道,好几年没有见到小儿子了,她感觉有些生分,心里波涛翻滚。
“坐吧,妈!”夏予竹看到丈夫不吱声,急忙对婆婆说道。
“好,好。那什么——我的儿呀!我想你和娴娴——你不去看我们,我来看你——”王丽珠眼泪婆娑,声音颤抖。
夏予竹悄悄地走进娴娴的房间,把姚启娴拉出来,说道:“娴娴,奶奶来看你了,快叫奶奶!”
“哎哟!我孙女长这么高啦!”见到自己养了好几年的孙女,王丽珠顿时高兴起来,她拉着娴娴的手,摩挲着孩子的头发,满眼慈爱!
“傻孩子,你也不去看奶奶,你不知道奶奶有多想你!”
“都这么大了,你看,比奶奶还高!”
娴娴不好意思地瞅了一眼爸爸,不知道说啥。
姚锦翊面无表情,坐在一旁一言不发。
“来,奶奶给你压岁钱!”王丽珠从口袋里掏出二百块钱,“唉!这么多年,没吃过奶奶的一口东西,可怜的孩子!”
姚启娴极力推辞,不想要奶奶的钱。
夏予竹在一旁看着祖孙两人推来让去,就说到:“娴娴收下吧,谢谢奶奶!”
王丽珠询问孙女在哪里上学,学习怎么样,怎么去上学,祖孙两人客客气气地一问一答,双方之间保持着明显的距离,他们的言谈举止都透露出浓浓的陌生人气息。
夏予竹对于婆婆的不期而至,既不排斥也不欢迎。姚锦翊不愿意和母亲说话,只好难为她努力应承,婆媳二人虽然心里别别扭扭的,但是还算能够维持表面的一团和气。
王丽珠在这里待的时间不长,大约一二十分钟就离开了。夏予竹拉着娴娴来到楼下,把婆婆像送客人一样送走了,母女二人看着王丽珠骑着自行车满心欢喜地消失了。
回去的路上王丽珠心情大好。春节期间的凤城街道上,人来人往,欢声笑语,远处的鞭炮声此起彼伏。
“春节真热闹!”王丽珠不禁感叹!
回到家见到姚培宇之后,她把在姚锦翊家的情景描述给老伴儿听,两人都很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