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得瞧他那张固执的脸。
……
圣旨送到后,萧婧华望着上头名字,怔怔发呆,半晌回不过神。
箬竹整理着书架,偶尔回头看她一眼,不免担忧。
良久,萧婧华揉了揉太阳穴,心烦道:“收起来吧。”
箬兰“诶”一声,小心翼翼地捧起圣旨,妥帖收好。
今日天不错,萧婧华闷在屋里难免烦躁,让箬兰陪着去园子里逛逛。
这个时节百花凋残,枯叶飘零,除了红枫与几色菊花,不剩多少艳色。
萧婧华本就心情不虞,瞧了这满园凄凉秋景,更是心生燥意。
她拂袖转身,“回吧。”
隔着枯枝残叶,有道绿色身影匆匆而来。
夏菱快步行至萧婧华身前,“郡主,宁小公爷求见。”
听见这个名字,萧婧华两道细眉拧起,明显不快,“他来做什么?”
夏菱摇头,“小公爷没说,神色瞧着倒是有些焦急。”
萧婧华不想见他。
宁拓眼里那抹坚决确实令她动容,可这丝特殊的情绪,早在昨日便散了。
她讨厌言而无信,让她等待的人。
“去回了,本郡主不见。”
她越过夏菱,径直往春栖院走。
“诶。”
回了春栖院,萧婧华让人在院里放把椅子,吃着点心喝着茶,看小丫鬟们踢毽子。
欢声笑语传出院墙,夏菱仓促而归,无奈道:“郡主,宁小公爷不肯走。他说,他可以解释昨日失约一事。”
脸上好不容易浮现的笑容顿时撂下。
萧婧华不耐。
这人烦不烦,既然已经失约,事情也已落下帷幕,他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他解释了,时光就能回溯到昨日?
萧婧华冷漠道:“他想当门神,就让他当去。”
夏菱只好折返。
“等等。”萧婧华叫住她,“算了,让他进来吧。”
还是把话说清楚,免得下次再来纠缠。
夏菱:“好。”
她走后,萧婧华挥手让小丫鬟们退下,目光一扫,箬兰将碟子凑到她手边。
捻起一块桂花糕咬下,香甜味溢满整个口腔。
萧婧华不紧不慢地吃完一整块桂花糕,又喝了盏茶,这才起身。
她走得极慢,端详着府内风景,步调悠闲。
几乎在她踏入厅堂的一刹那,里头的人便站了起来,紧张唤道:“郡主。”
萧婧华冷淡颔首,“你想解释什么?”
触及她眸中冷色,宁拓心口一缩。
往常郡主看他时,虽也没带多少暖意,但目光从未这般冰冷过。
他缓着闷痛,低声道:“昨日临走之前,我的母亲她……给我喝了碗参汤。里边……掺着迷药。”
宁拓闭眼,“我晕了一整夜,将将才醒。”
“郡主,我不是有意的。”少年着急解释,眉宇之间堆砌着焦灼。
萧婧华蹙眉凝视他。
她能感觉得出,宁拓并没说谎。可这个理由对她来说,并不比失约好多少。
自从逃离匪窝,萧婧华便知道,这京里有的是人想看她笑话。
那些人表面对她恭敬有加,温和有礼,背后里,还不知怎么嫌她厌她。
只要不当着她的面表露嫌弃,她并无所谓。
世上蠢人这么多,她要是个个都搭理,早晚把自己累死。
宁国公夫人或许也是这样的人,也或许,只是属意那邹家姑娘做儿媳,对她并不满意。
但不管是什么原因,在这一刻,她都不关心了。
宁国公夫人既然不愿自己儿子和她搭上关系,那她就如她所愿。只是终究有些失望。
萧婧华平静道:“本郡主知道了。宁小公爷本就与我毫无干系,来与不来,皆无大碍。”
“赐婚圣旨已下,来日本郡主成婚之时,看着相识一场的份上,会记得给小公爷送张请帖。”
她说,他们毫无干系。
宁拓似是承受不住,面色惨白着倒退。
“你、你当真要嫁给陆埕?”
长睫微掀,眼尾泄出几丝轻嘲,萧婧华反问:“不然呢?陛下亲笔赐婚,我还能抗旨不尊不成?”
“既然已经解释清楚了,小公爷便回吧,本郡主就不送了。”
萧婧华转身,“箬兰,送客。”
箬兰做“请”的手势,“小公爷,请吧。”
宁拓怔怔望着萧婧华离开的背影。
秋日万物凋零,她一身梅红,是这暗淡天地间最亮丽的色彩。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①
可从今往后,那朵桃花,再也不会降临到他的世界。
他好不容易得来的希望,被他的母亲亲手掐灭。
……
放下赐婚一事,萧婧华准备找个时间去寻陆埕,和他说清,等阿史那苍带着北夷使臣离京,他们便解除婚约。
但她现在不愿见他,只好先将此事搁置。
蒲草居原本该在崇宁帝万寿后两日开业,但因萧婧华的事,硬是给耽搁了。
温婵姿这些日子又是招工又是租赁院子做胭脂,这般辛苦,萧婧华着实不忍。
和云慕筱几人选了个黄道吉日,蒲草居便开业了。
那日着实热闹,噼里啪啦的爆竹声中夹杂着孩童欢快的笑声。京中著名戏班子在铺子外搭了台,咿咿呀呀唱个不停,引得无数喝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