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醒来，谷烨在微信群里叫了集合。他这一天休息，给他们当导游，连行程都做好了。到底干的就是这一行，附近有哪些吃的玩的了如指掌。
上午九点，四个人如约到了大堂。
彭聪倩没看见时为，问丛欣：“你那个Chef呢？”
却是谷烨替她回答：“去后厨了。”
这事也是通过谷烨安排的，时为跟他的微信好友终于还是加上了。
“去干嘛？”彭聪倩又问。
丛欣答：“他说不打扰我们，做了什么晚上揭晓。”
稍后出发去游览，坐的还是昨天来时那辆商务车。
到了景点下来步行，彭聪倩和丛欣走在一起，又说到八月份那个厨师比赛。
时为他们这一次参赛，拿了酒店的sponsorship，自然也有市场传讯部的参与。
彭聪倩问：“他为什么不自己作为Chef参赛呢？”
那个比赛每组三人，一个chef，一个coach，还有一个commis。
时为那一组，chef是奚溪，commis是毛小恒，他做了coach。成绩很不错，拿到了中国赛区选拔出线的资格，明年一月去法国参加决赛。
丛欣懂得彭聪倩为什么这么问。那个比赛，时为在法国的时候曾经作为commis参加过一次，他完全可以自己作为chef参赛。现在同样花时间精力，终究只是配角而已。
但恰如时为曾经对她说过的，他真就是这样一个没有胜负心的人。
过去的一年多，他先后担任了江亚饭店全日制厨房和西餐厨房的主厨，尤其是行政酒廊对月阁和西餐厅L’ile，无论宾客评价、营业额，还是利润都有了不小的提升，在酒店内部可以算是相当出色的业绩。
但管理层论资排辈，正式升了中餐主厨做行政总厨，他没什么意见，事事配合。
因为一系列的宣传活动在网上有了点名气，Marcom几次提议，他也从没想过自己建个账号发点作品，或者开个直播什么的。
至今为止，社交媒体上最多也就是一些食客po出的短视频，专门拍用餐结束之后他出来问“各位对今天的菜品是否满意”那句话。还有好事者收集前后不同时间的视频做比较，评价说Chef起初明显社恐，经过几个月的磨练，终于取得了一定程度的进步。
丛欣觉得这样很好，如实跟彭聪倩解释：“参赛的想法本来就是奚溪提出来的，而且，他就是这样的人，不太在意这些。”
彭聪倩却有别的看法，说：“你如果真想处这么一个男的，何必是他呢？去雪场找个教练，年龄25岁以下，身高185以上的帅哥大把。”
丛欣懂她意思，却只是玩笑：“不是你说的我可以跟他一起玩的吗？”
彭聪倩想起自己当初那句荤话，一下子爆笑，笑完了才继续正经的：“你有没有想过，两个人在同一个集团里，难免被人做比较？你是在高位的那一个，你可以说你不在乎，但是对方呢？你要知道男人在这种情况下会变得很奇怪。”
丛欣笑问：“怎么个奇怪法？”
彭聪倩说：“0可以变成1，1也可以变成0。”
谷烨走在前面，不知怎的听到这一句，以为她们又议论他，回头问：“你俩有完没完？”
丛欣和彭聪倩都笑出来，一时无话。
隔了会儿，彭聪倩才又问：“所以，这次是认真的？”
丛欣两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望向远处，点点头。
彭聪倩看着她，简直难以置信，说：“你，还有邱岭，为什么你们都对所谓的以后这么有信心？”
确实，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丛欣沉吟，发现自己仍旧记得八月艳阳下的那片废墟，但她也知道现在的自己已经有足够的能力把它重新建造起来。
她说：“你听到邱岭刚才发请柬的时候说的话没有？感情的事，其实就是一种感觉，你不能想得太多。”
彭聪倩说：“邱岭这么讲我不觉得奇怪，但你一向是想得多的人。”
丛欣并不否认：“确实，我想得挺多，可能因为每天做的工作就是去解构各种流程，Depersonalization，然后用客观标准来评估。但说真的，我越来越觉得有些事是没办法被去人格化的，比如创造，比如情绪价值，比如亲密关系。你可以说这就是人性的弱点吧，无论到了什么时候，作为人类，我们还是需要这些东西，这些东西也都需要人，特定的人。”
彭聪倩摇头，说：“丛欣你真的没救了，为了谈恋爱，竟然还整出一套理论来。”
丛欣狡辩，说：“这其实是我对服务行业的思考。”
彭聪倩保留看法，只管哈哈大笑。
本地旅游旺季是冬天，各家酒店市场营销的一个重点就是“一年四季都要来哈尔滨”。
这话谷烨自然也挂在嘴上，跟他们说冬天来其实也就看个雪，在外面走一会儿就受不了。现在来多好，逛街吃东西一点不耽误。虽然户外雪场最早11月才开板，但照样能去室内场。
市区各景点转了一圈，中午在外面吃了饭，下午去室内雪场。
邱岭连旅游都很认真，一路听着看着，到了滑雪场很有自知之明地请了个教练。
丛欣在长白山的时候学过一点。彭聪倩是在法国读书的时候学的，后来经常跑北海道，室内道上不在话下。谷烨也自称是会的，但真上了板，程度并不比邱岭好多少。
彭聪倩略指导一二，被场地里的工作人员警告，说他们这儿禁止无证私教。谷烨这才老实跟邱岭一起拼教练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