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嵩的心变成了一摊废墟。
第二天上午,秦嵩没去上班,也没请假。
顶头上司给他打了四个电话,他一个都没接。
他知道,302的老头一定投诉了他。投诉就投诉吧,一个穿着裤衩子大呼小叫的老色鬼而已,他根本不在乎。
他十分后悔自己半年前以“越害怕什么就越要面对它”为人生信条,自以为是地找了份在酒店当保安的工作。
如果不是自己这样作死,或许昨晚这段恐怖的经历就不会找上自己。
所以,当人遇到坎儿了,要做缩头乌龟还是勇往直前呢?
对于这一点他又不确定了。
李娟给他做好早餐就去上班了,秦嵩掀开锅盖看了一眼,两个热馒头,一个咸鸭蛋和一碗八宝粥。
他不想吃,又把锅盖放了回去。
他出了家门,沿着路边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走着走着,前面就出现了花花家的小楼——他反应过来,自己一直在无意识地走向花花家的方向。
秦嵩这才明白,原来在遇到无法疏解的压力时,人是会如此渴望接近另一个理解自己的人。
他直接上楼,敲响了花花家的门。
大概过了两分钟,秦嵩听门内传来花花不耐烦的喊叫声:
“谁呀?!”
秦嵩又敲了一下:“是我,王海!”
花花猛地拉开门:“我靠,你大白天干嘛呀?上完夜班不在家睡觉跑出来干啥!”
秦嵩钻进来,抱歉地摇了摇花花的肩膀:“我有心事,睡不着。”
花花没好气地说:“你真自私。你有心事我可没有,你睡不着我可睡得着!你不能因为自己睡不着就把全世界薅起来陪你吧?”
秦嵩指了指沙发:“你不用管我,你睡你的,我在沙发上自己待着就行,我自己玩手机。”
花花双手往腰上一叉:“你这个人真的挺莫名其妙的,你当我家是疗养院呢啊?”
秦嵩讪笑着搓了搓手:“你就当我有病吧,你家对我来说……是唯一能让我感到平静舒心的地方了。”
花花歪头看着他:“为什么?因为那几次按摩和催眠?”
秦嵩点点头:“是的。”
花花一边接水一边说:“看来这玩意也上瘾啊。”
秦嵩:“嗯,你就当我瘾又犯了。”
花花递给秦嵩一杯水,暧昧地看了看他的眼睛:“小瘾怡情,大瘾伤身啊。”
秦嵩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干咳了一声:“你先休息吧,我自己在这就行,你不用管我。等你醒了再帮我按摩一次行么?”
花花笑了:“你一个大男人在我家客厅坐着,你让我怎么放心去睡觉?”
秦嵩摆摆手:“我不会乱来的。”
花花把头发拢了拢:“你吃饭了吗?”
秦嵩摇摇头:“没吃。”
花花又摘下了墙上的围裙:“我煮个方便面,咱俩先吃点东西再说别的。”
秦嵩:“麻烦了。”
他不知道,这是他在精神正常的状态下吃的最后一顿饭。
第30章 梦醒
“吃吧,王大爷。”
花花把一碗泡面放在秦嵩面前的桌子上。
秦嵩靠在沙发上都快睡着了,他伸了个懒腰坐起来,拿起筷子开始吃面。
花花一边照镜子一边问:“昨晚你到底怎么了?”
秦嵩顿了一下,说:“先让我吃完,一会再说吧。”
花花:“哦。”
吃完面,秦嵩把空碗往桌子上一推。
花花静静地看了他两秒,突然说:“再吃一碗吧?”
秦嵩摆摆手:“不吃了。”
花花又问了一遍:“真的不再吃点了吗?”
秦嵩:“嗯,我先去按摩床上躺会,我等你。”
秦嵩走到做按摩的房间里,轻车熟路地脱了鞋躺下来。
这个房间还是香香的,光是深呼吸几次就让人觉得通体舒畅。
窗帘半拉着,刚刚好的阳光照进来,亮但不耀眼,暗又不沉闷。
花花一边甩着手上的水一边走进来:“给你放首歌吧。”
秦嵩躺在床上瓮声瓮气地问:“还能放歌啊,以前怎么不给我放。”
花花:“这不是看你今天状态实在太差了吗,听点音乐有助于舒缓情绪,也有助于我帮你按摩放松。”
花花打开一个白色的音响,低头在手机上找音乐。
半天都没动静,秦嵩忍不住扭头看了她一眼。他突然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花花一个人在家,穿的却不是睡衣,而是一件白色的衬衫裙。
秦嵩纳闷地问:“你在家怎么还穿着这么正式的衣服啊?”
花花翻了个白眼:“臭男人,你懂什么。女人的精致是由内而外的,我在家也想漂漂亮亮的,不行吗?”
秦嵩“哦”了一声,又躺下来。
花花选好歌曲,开始播放。
秦嵩听了一会就又把身子支了起来:“我还以为你要放纯音乐呢,哈哈。你这歌咋还带歌词呢。”
花花:“我的经验是,有时候带歌词的曲子比纯音乐更有效。”
她把秦嵩轻轻摁倒:“你来了我这里就要听我的,不要掺杂太多的个人意见。”
秦嵩乖乖躺好,闭嘴不再多言。
花花低头调配精油,秦嵩感觉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