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顷,窗棂一声轻响,女登徒子果真爬了进来。
王爷:“......”
豆蔻张望一眼,蹑手蹑脚朝床走去,小声说,“王爷,小人心里好乱,有话想问你。”
帐子里传出淡极的声音来:“不想当你的兵了?深夜潜主子房间来成何体统?”
“就问你一件事儿。”豆蔻蹲到床的踏板上,“你给我个准信儿,问完我心里才能定。”
帐子里的王爷脸阵阵发烫。心想,这家伙不把他搞定是不能安身了。
他嘴角微弯,径直给了她答案:“不必问,本王对你没兴趣。上回说了,你做王妃希望不大。”
“嗨,这我知道。我的芳心收回来了。我是想问那天晚上你对我做啥没?”
王爷的脸更烫了,“你希望我对你做什么?”
“不是我希望。”豆蔻的声音有点抖,“实不相瞒,我好像有了。”
初为人母的心情很复杂。可怕的是,她不知道自己能生出个什么玩意儿出来。
王爷偏过头,望着绉纱帐外的身影,不敢相信地问,“有什么了?”
“孩子……”
霍东宸如遭雷劈,倏地坐了起来,“豆护卫,讹人不是这么个讹法。”
“啧,没讹你。有了孩子我也不要你认。就是问个准信儿,你到底有没有对我咋样?”
“没有。”他后怕地想,幸亏没有,不然还能逃出她的魔掌?
“真…..没有?”
“没有。本王真的对你没兴趣。”
“那我怎么害喜了?”豆蔻咂了咂嘴。深更半夜,“害喜”害得她整个人都浑了。满脑子雾气。
王爷静了一会,忽然拂开了帐子,面无表情抓起她的手腕。皱眉听了一会脉,把手砸还给了她,“何来的喜脉?你壮得像头牛似的。”
豆蔻张着嘴,困惑地说,“孩子不在子宫里,能搭出喜脉吗?”
王爷默默抓了一会狂,“宝宝,孩子不在子宫能在哪里?”
她没精神地说,“不晓得。我快馋死了,又不晓得自己想吃什么。”
“要不要给你个耳光吃吃?”他故作阴森地问。
豆蔻嘴巴一咧,一阵傻笑,然后叹口浊气瘫在了踏板上,张大嘴咬住了床框。
霍东宸注视着眼前这个场景,简直是一场怪梦。
她松开床框,自言自语呢喃道:“忽然觉得想吃点苍蝇什么的,可能滋味会意外的不错呢。”
王爷满脸黑线,沉默半晌说:“走,先去厨房吃点作料。熬过了这夜,明日带你去街上瞧瞧。”
【作话】
肯定不是害喜啦。豆豆需要的东西也当然不是醋~
林氏的上辈子里是没豆豆这帮人的。有了豆豆,王爷的人生就不一样了。肯定是花好月圆,快活得鸡飞狗跳。
第18章 018
◌一起去逛街.
这夜,豆蔻馋得抓了狂。
“想吃点什么”的欲望越来越尖锐,像把刺刀横在识海里。
酱油、醋、麻油、花椒、生姜、大蒜,这些“人间极品”们已无法安抚她疯狂发酵的食欲。
到底想吃什么呀?她问自己。这样下去恐怕真得尝一尝耳光了。
熬到天亮,抓心挠肝的劲儿缓和了些。精疲力尽的她领教了欲望是个多沉重的东西,能把人活活压垮。她道行低微,仙体不净,这回可吃尽了苦头。
这日,天气晴好。寅时方过,太阳已光芒万丈。王爷一早起来就吩咐,打算出去吃。
值班的亲兵要跟着,被他一个深邃的冷眼拦下了。他说,“豆护卫跟着。”
大家面面相觑,豆护卫跟着才可怕呢。心血来潮发个疯,要王爷当街学狗叫。
她什么掉脑袋的事干不出来?这样的人也活生生当上护卫了,难道不叫人怕?
但是,王爷素来令出必行,没人敢拗他。刘元无奈,只好派了人去外巷通知呼雷。
两人是走着去的。从演武场后的角门出去,就是王府的北外巷。巷子清静深幽,青墙绿树掩映着整齐的屋舍,处处景象俨然。住这里的,都是王府的家臣和门客。
巷口有岗哨,守卫十分森严。出了外巷,才算正式离了王府范围。
两人沿着杨柳河岸往东去。
豆护卫不懂规矩,大摇大摆走在王爷的左边,好像身份比他还大。昂首挺胸,一脸肃穆,步姿模仿的是李瓜,像一头孤独的豹子。
霍东宸瞥了瞥她,不无好笑地问,“还在害喜么?”
豆蔻对他看看,眼神挺沧桑,一夜之间被折磨老了似的,“没夜里那么钻心了。”
他指了指前方,一本正经地说,“前头是平民街市,里头三教九流,鱼龙混杂。有不少藏污纳垢之处,或许能抓到苍蝇给你吃。运气好的话,兴许能找到耗子。”
豆蔻没皮没脸地把嘴一咧,对他傻笑。霍东宸乜她一眼,不太冷地冷笑了一声。
约莫二里路模样,到了“拐子街”。临近端午佳节,集市上一早便很闹忙了。
入口有辆板车在叫卖“臭豆腐”,炸的,蒸的,臭香四溢。王爷说:“这味道挺配你,要么?”
豆蔻小声问,“我还没领到月钱,王爷你请我么?”
霍东宸大方地说:“嗯,记好帐,到时从你的月钱里扣。”
他从怀襟的内兜里拿出钱袋,去给她买臭豆腐。心想,我又在犯贱了,堂堂亲王给人给臭豆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