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没有?”
“一样都没有。香枝,你说得好像染了病似的。”
香枝叹口气,“情爱不就是一场病么!染了病就完了。以前绝仙谷里那些痴情妖精,最后谁有好下场?还记得以前那位妖后么,妖王被人打死了,她伤心得魂飞魄散。我一想就觉得好恐怖。”
“可不是。”
“那要是有一天,王爷说要娶你怎么办?”
“不会的。他对我没这意思。”
“假如有呢?牲口说,你是未来的王妃跑不了。”
豆蔻说:“那就娶呗。我反正欠他一笔。”
“嗯。娶归娶,你可不能把心迷了。”香枝老气横秋地说,“了完因果,咱干干净净地离开。”
豆蔻笑起来,“你说话像个老奶奶。哪学来的?”
霍东宸体无完肤地站在廊下。浑身冰冷,俊脸惨白。直到这时他才知道,他这心里抽丝一样的疼她怜她,全是在自作多情。
听了这场悄悄话,他的心好像死了一回。
*
豆蔻回到主院时已是傍晚了。她立刻察觉到气氛发生了某种质变。
丫鬟小厮们都缩头耷脑的,像打了霜。刘元垂手立在花厅前。
她用目光勾他瞧过来,他只当没瞧见。
豆蔻向东厢的书房探一眼。
王爷立在窗前,一个冷淡的背影冲着她。墨发在白衣上静静倾泻着,一瀑直至腰间。乍一看,人间烟火气都褪尽了,成了一尊冰冷的仙人。
难道是她离开太久了,恼她了?
豆蔻乖觉地站到门边,摆出正宗的三孙子脸。没等他问罪,她浑身都已在认罪。
霍东宸转过身,一言不发往外走。脸是冷的,目光也是干枯的。眼睛看不见她。
豆蔻心道,果然是恼我了。
她陪小心地喊一声,“王爷,我回来晚啦。”
他停了步,微微转过脸,“别跟着。”
这语气里的冷漠叫豆蔻一懵。只见他眼里空空的,瞧多了脏东西似的,没了往日的神采。
“王爷怎么啦?”豆蔻走到刘元身边,轻声地问。
刘元摇了摇头,方才回到院子里,主子连日来的鲜活气都没了。肯定跟这姓豆的有关。不知她又干了啥好事儿!
****
之后的几日,王爷不再要豆蔻站哨了。吃饭时也不叫她一起了。
他恨不得把她从眼里摘掉。每次她一出现他就挪地方,好像不能呼吸同一片空气似的。
豆蔻也识相地远了他,等他自己消气。
香枝这两日没来,她就跑去厨房和虎妞混,帮忙打打下手。到了天黑,在沐池里洗了澡再回西厢睡觉。她这亲兵当得变了味,不知成了个什么。
像只临时栖居的候鸟,与主人家过两种日子。
不过,豆蔻不喜欢愁眉苦脸。她该吃就吃,该玩就玩,不辜负每寸光阴。
她和虎妞一起裹粽子,射粉团子,编艾草人,虎妞还教她绣五毒袋,编五彩丝。她们把过节该做的傻事做了个遍。快活极了。
王爷再次瞧见她时,她正和虎妞在湖边树下追打,闹得满脑袋的汗。那笑容里一点没有愁,没有挂碍。远了她几天,人家完全不知痛痒,根本不觉得缺了什么。
王爷一脸的寒心。他想,我在这里水深火热,你倒逍遥自在。
凭什么?明明是你先勾我的!
刘元在一旁轻声说:“王爷,明儿是端午,要不要叫西院的来吃饭?”
霍东宸冷着一张脸子,遥遥瞪着树下快活得飞起来的家伙,一句话也不说。
刘元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肯定是叫豆某人伤着了。这苦头他在虎妞那儿吃了不知多少回,早麻木了。他交心地说:“您别太置气,她还太小,没开窍呢。人心都是肉长的,焐一焐会热的。”
霍东宸冰冷地回他一句,“听不懂你在瞎三话四什么。本王置什么气了?”
刘元不说话了。到了这地步还死要面子,活该你害相思病。
【作话】
么么么么么么哒!
第21章 021
◌你不气我就放心啦.
“豆豆,王爷在上头呢。”虎妞忽然停下来说。
豆蔻甩头一瞧,可不是么。亭子里有一尊王爷!不知在那儿多久了,好像成了一座千年的望夫石,披了一身的风霜。不知他到底钻进了什么牛角尖里,好几天了,还在要死要活。
相比之下,她过得这样快乐,竟好像有点对不住他似的。
她让虎妞先回去,自己慢着步子走到亭下,讨好地冲他望着。她小心翼翼不说话,站姿中蕴含了一个随时准备逃跑的预备势,只要他一句硬话丢下来,马上麻溜地滚蛋。
霍东宸不说话,用一种老去的目光注视她的脸。
那模样沧桑极了,豆蔻仿佛一下看到了二十年后的霍东宸。她对他露出一个很软的笑,生怕笑重了这人会散架。
刘元识相地走开了。
许久,王爷淡淡地开腔道:“哼,你倒是活得无忧无虑。”
豆蔻听懂了他潜藏的词:你这么无忧无虑、这么快活,想过我的感受么?我好不开心呢!
她缓缓低下了忏悔的头颅,咕哝道,“其实,小人也只是在强颜欢笑啊。”
他冷哼道,“这是什么话,难不成本王还见不得你快活?”
“我并不快活。王爷不理我,我心里苦着呢。”她低着头说,“昨夜做梦也梦到跟你和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