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自家师父嘛……”
靠,她见到了新物种似的盯着他,“你要是说这是你的荣幸,我就服你。”
“何尝不是呢。”他垂眸微笑。
晕,这男的三观瘸了。比她一个末世来的还不知羞耻呢。
莲宝又说,“余大叔说,你是个权势滔天的大人物?”肯定是骗人的,她现在觉得。
“家中多人在朝,我随师父经商,是宝泰银号的少东家。”
“武功也很厉害么?”
“比师父厉害十倍。”
莲宝敬了他一声冷笑。真是越看越不顺眼了,吹牛比她还浮夸呢。
“既然你优秀到了天下无双的地步,为啥到现在还没娶媳妇呀。”她失礼地说。
“姑娘倾国之色,不也窝在穷乡僻壤没嫁出去么?”他也笑眯眯地伤害她一句。
“我是大脚,没人要。”她一脸自豪把脚往前一伸,挑衅地瞅着他。
“原来如此。”他瞄一眼她的脚,像是用眼丈量到底多大,然后才说,“在下二十有五,比姑娘长七岁。按说早该成亲的。可是家父、家母过世得早,亲事都是叔父作主的。他老人家说女人贵精不贵多,娶妻要娶心头好,自己稀罕到骨子里的女人才过得下去。否则,倒不如孤独终老更自在。所以,至今未曾定亲。”他侃侃而谈,满嘴的人生鸡汤。
“你刚见我面,就稀罕到骨子里了?”
“是的。”他这么说。嘴角往上一翘。
不知为何,莲宝觉得这笑容也有老余的神韵。她真是中毒太深了,“那你以后打算回京城么?”余昊目光微闪,“自然是听从姑娘的意思。如果姑娘希望闲居乡间,在下便陪你做一对逍遥散人。若姑娘愿意荣享富贵,在下就和你去京城做一对快活神仙。”
“你这嘴也比人贩子还能说呢。”
“哪里,姑娘过奖了。”
莲宝望着他。滴水不漏,油头滑脑的。看来不是立马就能打发的货色。
然而,她肚子都饿出回声了,实在不想接待他。再说他礼物都没带,凭啥她要招待?
好歹是有钱人,就不晓得村口买两条鱼、提一挂肉上门做客?压根儿就是来嫖的,倒装得痴心纯情,不要脸。
衡量一二,她带刺地说:“公子远道而来,又是卡着饭点儿上门的,按说我该款待好酒好菜。可是咱们初次相识,了解也不多。勉强坐一起吃饭会尴尬。不如你先走吧,啊?”
余公子偏要与民同乐,“无妨。虽然饭菜粗鄙了些,我倒也不嫌弃。平日在家山珍海味,偶尔吃上农家口味也很新鲜。”
说着,比上门讨债的还放得开,拿起了她的汤勺。
莲宝更讨厌他了,想打他。要不是理智拦着,真想拿扫帚驱逐出去。
假如十天前出现这么个男人,她肯定拼命表现,积极争取。不图别的,只图狠狠打脸绍俊一家,给娘扬眉吐气。
现在却提不起兴致了。这人实在太欠。
她气乎乎坐到椅子里,把鱼汤拉到了自己跟前。
余昊举着勺,无辜地朝她看。
“我自己都不够吃。”莲宝虎着脸说,“你走吧。我不想跟你相亲。”
“为何,你不是挺恨嫁么?”
“那也轮不到你来拯救。快走,别等我拿扫帚轰你。”
余昊似笑非笑地瞧着她,徐徐说,“地契上还是我的名字呢,莲宝以什么身份轰我?”
——他的声音变了。
变成了特别上脑的、仿佛和地磁有共振的、能一直震到脑神经的那种死亡男低音。爷们儿气质瞬间浓得要滴下来。
莲宝傻住了,目不转睛盯着他的脸。这声音她岂有听不出的?
可是,她不敢置信,“你,你真是老余?!”
余天胤爆发出一阵开怀大笑。声音朗朗的,豪气冲天。她呆若木鸡,心情可谓阴转晴,晴转阴,风起云涌,瞬息万变。
他笑得神采飞扬,她的委屈都泛上来了。眼里泪花一闪一闪的。忽然“腾”往起一站,把怀里那张地契掏出来,揉成一团砸在了他脸上。“蹬蹬”便往外走。
他吓一跳,伤刚好可别“蹬”坏了。连忙掌风一裹,把她卷了回去。“小气鬼,跟你开个玩笑。”
她恼羞成怒把脚一跺,哇哇地哭了。自己也不知瞎哭什么,简直肝肠寸断。
“好了,我道歉。你也不想想咱俩都有过一段了,成天眉眼传情,我岂会当真弃你而去?”他说这话时假装老到,脸却是烫的。嘴角直往上翘。
莲宝听了这话,更加羞恼交加,哭得更凶了。一边哭还一边跺脚撒泼。
“姓余的,你究竟多大了?”她咆哮。
“不是告诉你了,二十五岁。”
“那你有脸整天自称老夫,还让我喊你大叔。你占了我多少便宜!呜呜……”
又是一阵暴哭。气得都想笑了。
他忍笑忍得肚子疼,“好啦。快不哭了,我把玉佩给你。”扒开了她的手,十分干脆往上一放。世界顿时安静了。比作了法还灵。
风消雨歇,说收就收。
她“诶”了一声,讪讪抹掉了眼泪,抽抽嗒嗒地看那玉佩。只见它绿莹莹的,是块上等的好玉。正面刻着青松,背面是“宝泰”二字。
她消停了,假矜持了片刻,不情愿似的把玉佩往脖子上一挂,嗫嚅说:“我才不稀罕呢。我可以先替你收着,以后咱俩一起吃香喝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