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娣怎么护也护不住,急得哇哇大叫。捶胸顿足。
玉娇由丫鬟搀扶着,静静站在场外看戏。她个头不高,弱质纤纤的,风一吹就能倒。
眼睛深处却很狰狞,凶光隐隐的。
哼,王莲宝,你这辈子永远别想翻身了,还想飞上高枝是做梦!
水花看着王家转眼就毁了,高兴得龇牙咧嘴。心想,什么狗屁旺夫命,寡妇养大的野丫头能旺谁,扫把星还差不多!
她脑袋一歪,看见玉娇站在柳树下,连忙低声下气上前合计:“玉娇小姐,王莲宝手上有仙人给的方子,梧生吃了一晚上就好了。他家阿金小子说出来的。”
玉娇从容地勾起嘴角,以俯视众生的眼神望着乱成一锅粥的王家,轻声细气地说:“我知道,巧玲都与我说了。等王莲宝进了衙门,她会把方子交出来的。”
水花一拍大腿,激动地说:“是这话,没错。是这话。”
堂屋内。
莲宝痛心地看着满屋狼藉,揪着她家天胤的袖子说,“老大,你一出场就把事态升级了。”
他用余光瞥着这没出息的东西,“怕什么,我还没出手呢。”
“别瞎搞,你已经摊上大事了。跟我走吧,快!”她喊一声娘和哥,准备趁乱逃亡。事情到这地步,善了是不可能了。
就算真能用武力把这几十人打发了,只要在苏州地界上,也难逃常家魔掌。
不逃就是个死啊。
他一把拽住这怂货,不准她走。表情非常从容。
莲宝狐疑地瞧瞧他,“我说,你要是还有底牌,现在可以狠狠打出去了。别为了追求戏剧效果,非等我被押走了才出牌!”她现在期望未婚夫是个官二代就好了。
他环视着乱得不可收拾的现场问,“现在你还对江南有执念么?”
莲宝嘴一抽,变节道,“没了,我想立刻长翅膀飞到京城去。”
他终于满意了,趁热打铁地教育她,“你现在明白了?只有在我身边你才是最安全的。”
她这会儿压根儿没心情谈情说爱。“行,我铁了心跟定你了,非君不嫁。走吧,快快快!”
形势已乱到极点,正是夹尾逃跑的最佳时机。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莲宝一把拽起根娣,“娘,起来!哥——”
玉娇在场外指挥,厉声说:“全都拿下,别让凶手跑了。”
这时,屋后树林、西侧河滩上传来奇怪的动静。
忽然涌出许多武士模样的人,像从地底钻出来的,身手快如幽灵。各个手执短刀、利剑,身着黑衣,脚蹬长靴,胸前绣着一头金色麒麟。眨眼功夫,便风卷残云,把场上的乱象镇压了。凶神恶煞的捕快们全趴下了,武力根本不是一级别的。
趁火打劫的村民们呆若木鸡。
玉娇面孔雪白,惊魂地喊了一声,“麒麟卫!”怎么回事,皇宫的麒麟卫怎么会到了这里?!
一名冷若冰霜的武士走近门槛,向余天胤一跪,“臣护驾来迟,望吾皇恕罪!”
所有黑衣卫士整齐划一地下了跪,“吾皇万岁,万万岁!”几十人齐声高呼,乾坤宇内为之一清。大地似乎陷入了静止。
人们魂飞魄散地呆了。肃杀的天家威严如无形的水流极速漫延,罩住了全场。接着,有人晕了,有人瘫了。有人跪地发抖,牙齿打颤。
玉娇也吓得不轻,拉了一裤子。
莲宝目瞪口呆,不认识地瞪了他几秒。连忙也随大流跪了下去。
这底牌也太王炸了。她心里乱成一团麻。皇上?比穿越还玄幻啊。
怪不得当初听他的名字这么怪呢。“胤”乃子孙之意,“天胤”就是“天子”。“余天胤”三字可不就是“我是天子”吗?
滚犊子的……
未婚夫一下成皇帝了,她怎么办?
一双大手将她扶了起来。莲宝本想赌气跪着的,终究没敢造次,顺从地起来了。
抿着嘴,抬头迎上他的眼睛……
皇帝深深瞧她半晌,充满仪式感地说:“朕要娶你为后。以后见朕你可免跪礼。苍天为证,终此一生,朕将钟情你一人,爱卿如性命。从今往后不容任何人伤害你,包括朕自己。终生护你,敬你,生死与共,白头偕老。若有违此誓,人神共弃。”
天地间静悄悄的,仿佛为皇帝这番话而窒息了。
说罢,他附耳补充了一句大白话,“……谁害你掉根寒毛,我会薅秃他全家。”
人生巅峰来得太快,莲宝脚都站不稳了。
他很少对她讲软话的,没想到,甜起来真要人命。以前让他发誓不发,非要逮住这节骨眼儿上来一次致命的抒情,谁能顶得住啊?她又羞又甜地笑了,点了个头。
皇帝龙心大悦,忍笑牵了她的手,当众给玉娇和绍俊赐了个婚,命令他们爬着成亲,终生不准和离。
第54章 054
◌后记.
皇宫,飞香殿。
帝后大婚已有一个月了。
举国同欢的热闹劲儿尚未过去,秋天已悄然而至了。风一起,殿里灌满了桂花的香气,时有时无的,说不出的甜美缠人。
承武皇帝下朝就回了寝宫,平常爱在庭院候着他的莲宝却不在。书房桌上留着诗词,字五分秀丽,五分狂野,自成一派规格:“只为天姿冷淡,被西风酝酿,彻骨香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