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蓝的翅膀微颤,却在翅根处晕着一抹红,好似一滴落于其上的血。
那也的确是血,是云挽的血。
她那时将这枚蛊收在袖中,谁知崔檀昭前来袭击她,那蛊便从她袖中滑落,又沾上了她的血,她再去寻找时,已再找不到丝毫踪迹。
因她当时正提防着天魔残魂,又要与崔檀昭周旋,便也没时间去仔细寻找,却不想这枚移情蛊沾了她的血后,竟直接融入了她的掌心。
云挽手指微收,那只荧蓝色的蝴蝶便被她拢起。
它没挣扎,像是已将她视作了“自己人”,而云挽则又感觉到了那一下下炙热的心跳,就仿佛她握在手掌中的,当真是一颗心脏。
这一刻,云挽又想起了自己曾在藏灵峰看到的、那些有关于移情蛊的描述。
“‘移情蛊’制作之法极为苛刻,需寻一名被挚爱负心之人,令其伤心欲绝、求而不得,再被千万种毒虫噬咬,如此经年,其心脏便会融入万虫之毒,最终破茧成蝶......”
这一枚......又会是属于谁的、伤痕累累的心脏呢?
她的迷茫似触动了那枚蛊蝶,它又轻轻震起翅膀,于是那抹浓艳的血色便愈发刺眼。
那些关于移情蛊的描述,仿佛又在她眼前浮现。
“蛊蝶呈荧蓝之色,只需在蝶翅上滴入鲜血,再种入他人眉心,便可令中蛊之人,对爱人的情感完全转移至下蛊者身上......”
也就是说,这枚蛊会栖身在她掌心,是因为她的血滴在了上面,令它处在了蓄势待发的状态,她只要将它种入旁人眉心,它便会生效......
这个认知让云挽的呼吸突然变得局促,这枚移情蛊本就是崔檀昭想用来施在沈鹤之身上的。
崔檀昭想将沈鹤之对凌苏苏的感情,转移至她身上,从而与她双修,为她缓解根骨的寒伤。
所以此时此刻,云挽只需找个机会,将这枚蛊种入沈鹤之眉心,他便会爱上她......
这念头仅只是一闪而过,甚至并未形成真正的假设,都令她有种心惊肉跳之感。
仿佛一个近在咫尺的美梦,她只要一伸手便能攥入掌心;可又像是一道深渊,她只要一伸手,就能将那对真正的有情人推入深渊......
她......
外面突然响起了嘈杂的脚步声,云挽也猛然回过神来,她连忙翻过手掌,将那只荧蓝色的蛊蝶收起,又坐起身ῳ*,向外看去。
“探望时间只有一刻钟,一刻钟之后必须离开。”守卫弟子语气虽恭敬,说出的话却很是铁面无私。
紧接着,脚步声靠近,一道白衣身影从拐角处走来,一步步走入了云挽的视线中。
她抬眸,就恰对上了那双熟悉而疏冷的眼眸。
云挽掩在衣袖下的手下意识收紧了。
不待沈鹤之开口,她便率先道。
“我要见小师叔,他来之前,我什么都不会说。”
第059章
云挽的话让沈鹤之微怔了怔 , 好半晌后,他才道:“谢玉舟暂时来不了,他正在浮玉林探查。”
云挽目光闪烁, 她似是反应了一下, 随后便垂下视线,果真不再开口。
沈鹤之不禁问道:“你在生气?因为他没能第一时间赶来探望你?”
这个问题其实很奇怪了, 奇怪到不像是沈鹤之问出来的, 云挽有些不解地抬头向他看去, 可他的脸上却并无太多神情, 令她一时判断不出他在想什么。
“为何要生气?”云挽的声音很轻, “我如今是小师叔的未婚妻, 他若想为我洗清嫌疑,必是要寻找出有力的证据......我与崔师姐争斗, 浮玉林中自会留下许多痕迹, 他不先来看望我,也是担心旁人在他之前将痕迹毁去......孰轻孰重,我不会分不清楚。”
更何况,浮玉林乃是关押天魔残魂的禁地,如今有弟子在内身亡, 内部还不知发生了什么异变,崔见山作为大长老,因崔檀昭丧命一事而变得冲动,谢玉舟不可能再放任不管。
关于这些, 云挽都想得明白,她便对沈鹤之道:“师兄请回吧, 待小师叔来了,我会将我经历的一切都告知他。”
沈鹤之没立即接话, 他垂眸看着她,而她则表现得很平静,只是掩在这份平静之下的,却是一种毫无缝隙的倔强。
他很了解她,当然明白她认准了的事,就一定不会去违背,她说了要等谢玉舟来,就绝不会与他多说一句。
但是......
“崔长老此时正在戒律堂等着审问你,你若不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要我如何为你辩护?”
云挽几乎想也没想,就毫不犹豫地道:“那就请师兄明哲保身,不要为了我遭他人怀疑非议。”
“在浮玉林时,大长老是因为突然撞见崔师姐身亡,这才一时冲动,对我出了手,如今他也该冷静下来考虑因果厉害了。”
“更何况有小师叔在,他不会让大长老真的伤害我的......”
她顿了顿,似是想到了什么,又补充道:“那时还要多谢师兄出手相助。”
云挽觉得自己说得有理有据,沈鹤之应该可以放心了,可他好像还是生气了。
他总将自己的情绪藏得很深,令人轻易察觉不出他的心绪,可云挽却又总是下意识地过分关注他,也对他太过了解,所以即使他在极力克制,她仍能察觉到他那隐约的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