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戮心,他作为统治着归墟的万魔护法,必定是有自己逃脱的办法,以崔见山之能,根本不可能擒得住他。
“你在威胁我?”
“这算是威胁吗?”戮心偏头看着她,他表现得格外平静,“若在你看来,人在堕魔之后,就不再是原本的自己了,那你的那几位朋友,也只是披着人皮的魔物罢了,他们是死是活,你又何必在意呢?我又怎么可能用他们威胁得了你。”
云挽蹙起眉,却没接言,戮心便道:“我与祝姑娘说这些,是因祝姑娘的父亲乃是太虚剑川的上任掌教,而祝姑娘同样前途无量,若是祝姑娘愿意相信我所言,我亦愿意祝你登临掌门之位,到时我便能将我心中所想宣扬出去,令世间之人彻底消除对魔的偏见。”
云挽张嘴就想反驳他,戮心却率先将她打断:“你可不必急着回答我,你可以好好考虑,不管你最后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选择尊重,毕竟世人对魔到底有多大的敌意,我一直很清楚......”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竟变得有些异样:“就连我的妻子,亦因为我选择修魔入道,而与我彻底决裂......”
云挽心中一动,她知道戮心嘴中的“妻子”,乃是忘悲剑的上任主人,净水剑君。
但......
“世人皆说,是你欺骗背叛了她,还将她的心挖出炼成了蛊。”
戮心笑了一声:“世人总喜欢让魔来背负所有的错,将一切都分为是非黑白两相对立,仿佛除去对的,便只有错的,可人心复杂,又怎能用是非二字简单概括?我敢以性命起誓,我从未欺骗过她,即使到了今日,我仍深爱着她,是她不愿接受现在的我,也不愿放下对魔的成见。”
“或者说,”他轻声道,“我现在的所作所为,也是希望包括她在内的世人,能改变对魔的看法......”
云挽犹豫了一下:“我曾听闻,净水剑君从前修的乃是无情道,后来却为你转修了炼情剑。”
“是,”戮心点了下头,没有丝毫隐瞒之意,“她为我转修炼情剑时,我尚还只是个寿元有限,身体欠佳,又因没有灵根,永远无法修炼入道的凡人,我不愿眼睁睁看着她与我一同死去......”
说起这些时,他眉眼间闪过了一抹痛楚之色。
云挽不禁瞪大了眼睛:“所以这就是你宁愿修魔,也一定要入道的原因。”
“是,”戮心再次点头,“至于她的心,则是她自己亲手挖出来的。”
“因为我已堕魔,她不愿再与我相守,所以割心以断情。”
云挽紧攥着拳头,她突然发现,她竟无法判断出戮心所言到底是不是真的,他的神情不似作假,她也不确定他是否在骗她。
戮心坐在轮椅上,手肘撑着扶手,闲散而轻松,仿佛此时谈及的,也不过只是稀疏平常之事。
云挽犹疑间,就听他又道:“令尊令堂早亡之事我已听闻,祝掌门是被天魔所杀,我并无回天之法,但若你能拿来令堂的遗物,我也许可以让你重新见到她。”
......
云挽走出书房时,神情有些恍惚,好半天后,她才注意到,在长廊的尽头,站了一个人。
越无疾靠着木栏静静地望着她,眼底似隐隐有几分讥讽之色,但也只是一瞬,他就转身离去了,并无与她交谈的打算。
云挽知晓越无疾是在被家族抛弃后,为戮心所收留,想来他一直都知晓戮心的身份,也很清楚他都在用魔气做些什么。
又或者,在越无疾心底,也存着一份用魔气来治疗枯骨症,抵抗注定早亡命运的念头,只是不到万不得已那天,他还没迈出那一步。
又向前几步,云挽就看到了周晴和她的阿姐,周晴见到云挽后很紧张,她有些惊恐地将姐姐拉至了自己身后,仿佛生怕云挽对她做些什么。
云挽什么也没做,只是在路过周晴时,特意向她阿姐看去。
那是一名衣着朴素的女子,云挽从前来探望过周晴许多次,却从未与她的这位姐姐认真接触过,想来周晴那时便在担心她能识破其魔物的身份。
可说是魔物,那女子的眉宇间却又是一片宁静,见她走来,她甚至点头冲她笑了笑,眼底隐约透出感激之色,像是在感谢她对周晴的照拂。
再之后,田知渺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看到云挽与周晴相安无事后,她才长舒了一口气。
她拉起云挽的手,又拉起了周晴的手,最后将两人的手放在了一块,笑道:“都是同门师姐妹,就该好好相处才对呀!”
秦芷依和方澜也姗姗来迟。
秦芷依脸上露出些许笑意,方澜便道:“若实在闹矛盾了,不如打一架,打完之后就不准再吵了。”
田知渺却不满地瞪了他一眼:“谁跟你似的,脑子里除了打架什么都没有了!”
方澜回顶她:“我们剑修就是要多实战才能进步!”
秦芷依无奈:“你们就别吵了。”
云挽还记得,那时凶兽扑来时,是方师兄最先冲在了前面,叫她们快些逃离,可他们与凶兽太过悬殊,只一个照面,方师兄就与其他同门一般,被利爪拦腰截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