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云挽想问秦芷依为什么要这么做,可她对上她的目光后,突然就意识到,现在的秦芷依,本就不是她认识的那个秦师姐,她是因为受了魔气的影响,才会变成这副模样,才会对周晴出手,她只是一个负面情绪的集合体,是不折不扣的魔物!
可就在这时,秦芷依的脸上竟露出了一种强烈的痛楚之色,她捂住了自己的头,弯下了腰。
“小师妹......”这三个字像是从她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她挣扎地看着云挽,艰难地哽咽出了一句话来。
云挽起初没听清,随后才突然反应过来,她说的是——“杀了我。”
杀了她,她竟然让她杀了她......
云挽不可思议地看向了秦芷依,她恍惚间明白了过来,此时说出这句话的,是真正的秦师姐的意识,她让她杀了她,因为她不想以这副模样活着。
但也只是一瞬之后,那些挣扎之色全部烟消云散,秦芷依重新站直了身体,冷漠地看向她,她的眼底也只剩下了恶意与杀气。
“祝云挽,”她咬牙切齿道,“你就是最该死的人!”
那种强烈的毛骨悚然之感又从尾椎窜起,云挽的胳膊上也起了一层层的鸡皮疙瘩,而怀中的身体却正在慢慢变冷,周晴那越来越微弱的气息终是在不知不觉中彻底消失。
她在临死之前,甚至没能留下一句遗言。
泪水越积越多,将视线完全打湿,云挽什么也阻止不了,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切坠入深渊。
她知道,她错了,她们都错了。
她从前对魔的认知都是来自宗门,因昆仑谈魔色变,他们作为弟子,自也当严肃对待,只是因从未真正接触过魔,云挽便对魔没有清晰的认知。
她竟无知到,想要去相信戮心的话,她竟当真以为,昆仑对魔的厌恶,仅仅只是因为偏见。
即使心存着几分怀疑,她却还是想亲自来试探一番,可等着她的,是这样的苦果。
魔是残忍暴戾的,也是狡猾奸诈的,她不该相信魔,也不该不切实际地期ῳ*待着那些死去的师兄师姐可以重新回来。
人一旦死了,便是彻底地死了,而那些被魔气带回来的,不过是最浓重极端的恶念,那根本就不是原本的他们。
云挽意识到,这是戮心设下的陷阱,是他故意将她骗来此地,让她看到这些。
她知道错了,却已什么也挽回不了了。
她痛苦也愤怒,更多的却是懊悔,而那所有的情绪,在最后都汇聚在了一起,成了一种逃离不掉的仓皇无措。
“我错了,对不起......”她的声音在发抖,可躺在她怀中的周晴却再也无法回答她。
而站在她面前的人,也再不是那个会温柔地唤她师妹的秦师姐了。
积蓄在空气中的魔气越来越多,压得云挽几乎喘不过气来,转眼间,那些魔气竟形成了一个如实质般的漩涡,以秦芷依为中心,向四周迅速扩散。
秦芷依站在风眼之中,发丝和袖袍都随风鼓动着,她双目圆睁,仿佛当真是从地狱走出的修罗恶鬼。
下一刻,云挽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撞飞了出去,而那间狭窄封闭的屋子也在顷刻间四分五裂。
已没了生息的周晴跌落在一旁,云挽却再顾不得其他,只踉跄地撑地而起,慌乱地握住了佩剑。
此时所发生的,她曾在宗门的习堂中学过,这是灵脉逆转为魔脉的前兆,或者说,这是凶冢形成前的征兆。
此处在望仙道脚下,若爆发出凶冢,很可能会影响到望仙道最核心的龙眼灵脉!
城中有魔气爆发,太虚剑川很快就能发现,但他们做出反应也需要一段时间,等他们派人赶来时,或许整个川上故城的人都已被魔气侵蚀,变成了如秦芷依那般的魔物。
他们不似宗门弟子那般修为深厚,无法用灵气抵抗,到时越来越多的魔物只会与魔气相辅相成,令此地变成蜀洲最大的凶冢,再无回天的可能!
所以......这就是戮心的目的吗?
云挽猛地咬牙,终是在一片激荡的魔气浪中站起了身。
原本立在漩涡中心的秦芷依已渐渐隐去了身影,唯留下肆虐的风暴。
云挽手腕一扬,佩剑迅速出鞘,重重割在了她的手腕上。
血线绽开,她一掌拍在地上,灵气瞬间从她身周溢开,汇聚成一道太极纹,从天而降,将那道魔气眼压下。
以她之能,其实是无法抵抗如此迅速膨胀的魔气眼,所以她只能用自身精血为引结阵,强行将封住了这片天地,但此举也令她的脸色迅速变得苍白。
传音石需以灵气为媒介传播,此处的魔气太过浓郁,她自是无法使用传音石联系小师叔的。
云挽的脸上一片决绝之色,她从未惧怕过死亡,她只希望在她耗尽精血前,太虚剑川的人能赶来,能阻止这场与她有关的灾难。
这念头产生的瞬间,云挽便觉身后一阵戾风袭来,她连忙向侧旁躲闪,却已有些来不及了。
锋利的匕首瞬间穿过她的小腹,好在有聆福护身,这一剑并不致命。
她惊怒交加地回头看去,就见越无疾此时正站在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