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楼前辈之前见到戮心时便在说,无法在戮心身上,感知到那颗丢失的心脏,”云挽将手掌托举了起来,“这枚移情蛊是我无意间得来,此物炼成条件苛刻,不知是否是属于楼前辈的那颗心?”
第080章
云挽此时拿出的, 正是在浮玉林时得来的那枚蛊蝶。
那荧蓝之色一出,楼招澜便骤然起身,面露诧异之色。
云挽又道:“可惜我一不小心将血溅到了蛊蝶之上, 它便好似认我为主了, 不知我是否还能将它还给前辈。”
楼招澜没接言,而是上前两步, 拧眉注视着着那抹蓝, 像在审视, 又好似是在沉思, 好半天后, 她竟慢慢摇头, 露出失望之色:“这不是我的心。”
“不是?”云挽有些吃惊,“移情蛊炼制条件苛刻, 怎会出现这么多?”
楼招澜没有回答, 她仍盯着那枚荧蓝蝴蝶,神色间也闪过犹疑之色,随后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语气严肃地问云挽:“你可有想过使用此物?”
云挽愣了一下,立即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心底又传来了轻微的刺痛,脑海中也再次复现了那个人怀抱着旁人离开的身影,那份汹涌磅礴的炙热爱意,几乎有些将她灼伤。
云挽从未向楼招澜承认过她对沈鹤之的情谊, 但她也知道,此时此刻, 她已不可能再否认。
她垂下视线,低声道:“我没想过要使用移情蛊, 将他对旁人的爱意,转嫁至我身上......这不是我想要的。”
甚至会让她更加痛苦。
楼招澜点了点头,似是放心了下来:“你能这么想最好,移情蛊能改变因果,不是什么好东西,若轻易使用,只会令你陷入万劫不复。”
“我不会那么做的......”云挽垂下手腕,那抹荧蓝便消失在了她的掌心中。
楼招澜也重新坐回了椅子上,云挽突然掏出一枚移情蛊来,显然也出乎了她的预料,她稍缓了一下,才继续刚刚的话题。
“我与你讲述有关于戮心之事,其实也有我自己的打算。”
云挽好似并不觉得意外,反而问道:“楼前辈是想让我杀他吗?”
“是,”楼招澜没有否认,“戮心于我有杀夫剜心之仇,我每天都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断。”
“万魔护法戮心,最期待见到的,便是天下归魔,而能帮他实现此举的,唯有昔日的天魔。沈鹤之身上有厄骨,你又能挥出斩魔之剑,戮心不可能坐以待毙的,他一定会来找你们的麻烦。”
云挽却笑了笑:“即使他不主动来找我,我也不会放过他,我是一定要杀他的。”
那年凶冢之行,她亲眼看着同门死在面前,就连周晴也死在了她怀中,而这一切,仅只是因为戮心的一个算计,那一幕幕的血色她怎么忘得了,她的心又怎么可能平静?
可是......
“我的本命剑已经断了,”云挽视线低垂,神情落寞,“我不知要到何时,才有能对抗他的能力,我入道太晚,放眼同辈之中,也算不得最优秀的那个,我......差得太远了。”
谁知她此言一出,楼招澜竟“哼”了一声:“谁说你不是最优秀的那个?修行之人,最看重的就是机缘,就像沈鹤之,论心性,他根本比不过谢玉舟,且谢玉舟的天赋也不比他差,可正是因他幼时遇上了玄微剑尊这个机缘,得了无霜剑,如今的他,放眼整个昆仑也找不出几个对手,就连我也要忌惮他几分......”
“只不过,玄微剑尊这个机缘,福祸相依,也算不得多好就是了......”
“至于你,”楼招澜对云挽道,“你的机缘就是我。”
云挽抬眸看她,很是不解,而站在楼招澜身后的那道身影则上前一步,捧起怀中的剑匣,慢慢打开。
浓郁的灵韵溢出,待云挽看清其内之物后,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躺在剑匣中的,是一把剑,一把收在剑鞘中的剑,剑鞘是忘悲剑的剑鞘,而被收于其中的剑,云挽能隐约感觉到,那是由忘悲剑的碎片构成的一束灵光,仍是四分五裂的形态,却又隐隐被另一股力量粘合着,令它带着忘悲剑的气息,又飘忽不定得完全成不了型。
楼招澜道:“拔剑吧。”
云挽抿紧了唇,终是缓缓伸出了手。
这个过程很慢,她起先是迟疑的,但当她的手终于握在了剑柄之上,她那颗始终惶惶不安的心,又像是浸入了水中,变得格外沉静。
在倏忽的停顿后,她手腕后仰,便将那鞘中之剑猛地拔了出来。
随着利剑出鞘,原本不成型的剑竟在寸寸凝成的灵光中逐渐显出型态,再不见丝毫破损碎裂之状。
闪着寒光的锋刃,映出云挽垂眸望去的眉眼,像一次无声的对视,熟悉又陌生的气息从指尖环绕而来,于一呼一吸间与她相融。
某种奇异的情绪从心底涌出,势不可挡,一滴泪从眼角落下,又轻砸在那片寒芒之上,随着最锋利的刃边淌下。
“这是......”云挽抬头看向楼招澜,“忘悲剑吗?”
楼招澜却笑着摇了摇头:“忘悲剑是属于我的剑,你手上这把,是属于你的剑。”
的确如她所说,那把碎裂的忘悲剑,与云挽一直有些相冲,可她现在手上这把,却好似是为她量身而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