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袍鼓动,风声飒飒,云挽惊得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
他的臂膀圈着她,手掌压着她的侧腰,令她轻易挣脱不开。
这一刻,那份心照不宣的暧昧,终是彻底浮出水面。
云挽其实并未想过要将她的师兄推给别人,她不得不承认,她其实……是在试探他。
一个幼稚无聊且愚蠢的试探,甚至卑劣到让她有些惭愧,但她心中那份别扭与芥蒂,又让她忍不住这么做。
“对不起……哥哥。”
很轻的声音,却清晰地响在了沈鹤之耳边,令他环着她的臂膀不自觉紧了一下。
“你很久没这样唤过我了。”
云ῳ*挽“嗯”了一声,好半晌才道:“你知道我是从何时开始喜欢你的吗?”
“……双修为你疗伤那次?”沈鹤之有些不确定。
云挽摇头:“还要更早。”
“那是我去思过崖探望你那时?”
云挽继续摇头:“还要再早些。”
“是我去外门传授你剑法时?”
云挽没再让他继续猜,而是主动剥开了自己的心:“其实是第一次在登仙路上见到你时,我便喜欢你了,是一见钟情……”
沈鹤之便想起了她那时的模样,那年她尚只有十四岁,从凡间而来,没有习过武,纤弱可怜得不像话。
竟是从那时就开始了吗……沈鹤之突然生出一种失落感,就仿佛是他在不知不觉间,错过了许多重要的事。
云挽却轻轻笑了一下:“所以后来唤你哥哥,也不是因为真将你当哥哥,是藏了私心的,是因为喜欢你才唤的。”
“只是你后来喜欢了别人,我就不敢再唤了。”
被这样直白地说着喜欢,沈鹤之没办法不动容,他有一瞬觉得,自己其实是心动的,但那份心动刚一生成,便又好像被莫名吞吃了个干净,令他找不出一丝痕迹,又让倍感痛苦。
仿佛心脏被挖空了,空落落的难受。
云挽却安静了下来,并未有向他索取什么的意思,那些说出口的喜欢,也好像在陈述着一件不算特别之事。
……
两人回到客栈后,没有马上离开归墟,既然越无疾和有苏濯灵的婚礼就在两日后,他们决定在那之后再离开,若这中间再有别的线索,也可好好调查一番。
近日的万魔城鱼龙混杂,很是热闹,沈鹤之和云挽,除开在客栈休息,便是外出打探消息,只可惜,直至大婚之日到来,也并未有任何特别之事发生。
但越无疾和有苏濯灵的婚宴最终却也没能顺利的完成,因为越无疾在自己的结契大典上,被人杀了。
事发之时云挽和沈鹤之正藏身在碧落殿的屋顶。
云挽亲眼看着一道黑衣身影向越无疾掠去,一剑插入了他的丹田。
那人虽周身都罩在黑袍中,但他用的剑,云挽和沈鹤之却都很熟悉。
照霞剑,亦是虞惊意的本命剑。
第097章
穿过丹田的一剑, 让越无疾的脸色立时变得苍白,他只来得及一掌拍在那黑衣人的胸口,便踉跄着后退跌去。
黑衣人却不欲多做纠缠, 他一击得手后, 提起剑就转身逃走了。
整个碧落殿霎时间乱了起来,那些宫人侍卫皆露出了茫然之色, 而前来观礼的宾客本就一个个心怀不轨, 此时大家皆蠢蠢欲动起来。
“少慈!”有苏濯灵一身鲜红嫁衣, 红胭脂令她的面容都愈发浓艳, 但此时的她, 却满脸的惊恐之色。
她扶住了脸色苍白的越无疾, 伸手去捂他腹部的伤口,可越无疾已说不出话来了, 他眼底只是望着面前的爱人, 眼底充斥着不甘心与痛楚。
“我会救你的!我一定能救你!”少女脸上沾着泪痕,她已顾不得四周的混乱,只攥着怀中之人的手腕,一刻不停地往他身体里输送灵气。
“我不是、不是......”
他咳出了一口血,有苏濯灵便未能听清他的话语。
她连忙托起他的脸颊, 含泪望着他:“少慈,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是......燕少慈。”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有苏濯灵就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她整个人都开始发抖, 随着她慢慢低头望去的视线,便见越无疾的手已完整地穿过了她的小腹。
涌出的鲜血将嫁衣染成殷色, 赤红的妖丹被越无疾捏在指间,而后又被捏得粉碎, 带着浓郁妖气的灵韵立时四散开来。
与之相伴的,是在有苏濯灵身后展开的九瓣狐尾,她的脸上也瞬间失了血色。
“阿灵,”越无疾好似对有苏濯灵露出了一个怪异的笑,那笑容之中满是痛苦与悲伤,“我不是燕少慈,从来都不是,我是越无疾,你从来、从来都没叫过我的名字......”
“越无疾死了,就是真的死了,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陪我一起死......”他望着她,眼底的所有情绪都在这一刻变成了苦苦的哀求。
被捏碎妖丹的疼痛让有苏濯灵整个人都止不住地发抖,但下一刻,她却一把推开了越无疾,甚至后退了几步。
越无疾笑了起来,是一种很悲凉的笑,他没再与有苏濯灵多说什么,只抬手一掌拍在了自己的丹田上,竟将那段来自沈鹤之的琉璃骨直接击了个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