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挽坐起身来愣怔了片刻,终于从头痛中回过了神,思绪也不再如之前那般滞缓。
她明白,自己此时应正身处于太虚剑川的思过崖,而这困住她的锁链,则是谢玉舟与崔见山对峙时,提过的“封魔锁”。
思过崖是一处独立封闭的峡谷,也是太虚剑川用来关押犯错弟子之处,幽静而荒僻。
在锁链“哗啦”的声响中,云挽拖着有些头重脚轻的身体,慢吞吞下了床榻,推门向外走去。
茅屋外是一间建在半山腰的院子,她刚一出现,坐在院中,翻着一册竹简的谢玉舟就向她投来了目光。
“你可算醒了!”谢玉舟冲她热络地招手,“快过来坐!”
捆住云挽的锁链很长,恰能够让她在这间院子中自由活动。
她有些迟疑,但还是一点点挪动着,在谢玉舟对面的藤椅上坐了下来。
谢玉舟指着云挽手上的链子,对她解释道:“此物名为封魔锁,并不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伤害,只是会锁住你的七魄,令你绝对无法逃出此地。”
他想了想,又安慰起了她:“此举倒也不是针对你,只是你在雪魇秘境中的那个梦还没解释清楚呢,魔族最喜欢藏身于修士的七魄之中,以此来免去旁人的查探,搞不好你就是被哪个魔族寄生了......”
云挽抬眸看向了谢玉舟,眼神茫然中,又带了几分心不在焉,好似没怎么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谢玉舟被她看得别扭,他干笑了两声:“要不先不说这个,不如你与我讲讲,你为何会在雪魇秘境中看到炽烈血渊?”
云挽明白了过来,谢玉舟和崔见山的目的是相同的,他在审问她,只不过他用了一种相对温和的态度,并未让她感到不适,但这不代表他没有怀疑她。
“你不必紧张,”谢玉舟安抚她,“只要你老实交代出原因,便可洗清身上的嫌疑了,太虚剑川好歹是名门正派,不会冤枉你的。”
他停顿了一下,又道:“若你自己也不清楚原因,你也可以直接与我说明,魔族极擅长隐蔽之术,若当真有魔族寄主在你的七魄中,说不定你自己也感觉不出来。”
云挽没接话,因为她知道事实并非如此,她会在雪魇秘境中看到炽烈血渊,是因那是她在觐仙镜中看到的画面。
她看向了面前的少年,心中突然犹疑起来。
谢玉舟将她从崔见山手中救了下来,到现在为止,他对她的态度都很友善,也许他是值得信任之人......
那些话滚过喉咙,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但云挽最后还是忍住了。
沈鹤之身上有许多秘密,这点云挽早便知道,她无法判断他在太虚剑川中到底是一种怎样的状态,更不了解他与旁人的关系到底如何。
她不敢说,她怕她会害死他。
见她垂首沉默着,谢玉舟皱起了眉头。
“云挽,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态度很危险,”他道,“若无辜者遇上此事,第一反应必是大声撇清关系,表明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可你没有。”
“在戒律堂时,还可解释为你刚从幻梦中惊醒,神魂不稳,来不及做出反应,”他收起了那副轻松的神情,眼神也变得郑重严肃,“你现在这副态度,我只能理解为你其实是知情的,但你不想说,你想隐瞒。”
云挽压在袖中的手下意识攥紧了,她就听谢玉舟又问她:“你可是受了魔族之人的威胁?只要你详细说出来,我们都会帮你的。”
“我没有、没有勾结魔族”,云挽抬起了头,嘴唇轻颤了颤,终是问出了心中最想知道的问题,“沈师兄在哪?”
谢玉舟的眼神变幻了一番,他露出了思索之色,看向云挽的目光也终于带上了几分审视。
半晌,他突然道:“沈鹤之可根本没打算管你,若你有所隐瞒只是为了包庇他,我都替你觉得不值,他可没你想的那么在乎你,他的所作所为也只是想利用你。”
谢玉舟单手撑起了下巴,笑盈盈地看着云挽:“更何况他也不会在这时候来见你的,你如今有勾结魔族的嫌疑,所有人都急着和你撇清关系,沈鹤之也不例外,所以别总想着他了,好好为你自己考虑考虑吧。”
他的话让云挽皱起了眉,她茫然地看着他,眼底闪过了一抹疑惑,神色也变得愈发古怪,但她还是维持着沉默,没有出声。
“你怎么不说话?”谢玉舟问她。
云挽老实答道:“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玉舟有点生气:“沈鹤之都抛弃你了,你不难过吗?!”
云挽又沉默了片刻,才道:“可是我没勾结魔族,也没被沈师兄利用,更没和沈师兄一同勾结魔族......”
云挽不是傻子,她自是听得出谢玉舟话中的离间之意。
“而且,”她道,“小师叔会来戒律堂将我救出,难道不是师兄的意思?”
谢玉舟“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显得有些恼羞成怒:“怎么又成他的意思了?是我救你出来的!你不念着我的好,反而满脑子都是你那个沈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