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玉舟眯起眼睛,显然不信,不过他没针对云挽,而是目光炯炯地望向了沈鹤之:“据我了解,你已经连着好几日大半夜路过无涯峰了。”
沈鹤之“嗯”了一声,倒是出奇地平静:“闲来无事。”
谢玉舟“哼”道:“你之前可没这么清闲。”
他说着又看向了云挽,然后道:“你刚刚怎么突然开始谈婚论嫁了?”
“......我就随便说说。”云挽结结巴巴地解释。
谢玉舟又“哼”了一声,不过他思索了片刻,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道:“要不你以后别住飞泠涧了,跟我回思过崖吧。”
他说着竟朝云挽伸出了手,但还未等他的手碰到她,沈鹤之便先一步拉着云挽的胳膊将她拽到了自己的身后,也将谢玉舟伸来的那只手挡开了。
“你别碰她。”
“我怎么就不能碰她了?”谢玉舟被沈鹤之一拦,来脾气了,“云挽哪次受重伤不是我给弄回来的!我背过她还抱过她,还指点过她剑术!我怎么就不能碰她了!”
“更何况你有什么资格拦着我!人家云挽还没说什么呢!”
他这话一出口,两人都看向了云挽。
沈鹤之的目光沉静如水,但云挽对上他的视线后,却莫名觉得难过。
“小师叔,思过崖距离无涯峰太远了,我还是想留在飞泠涧。”
谢玉舟却道:“我可以每日御剑送你去无涯峰,再接你回去。”
云挽抿了一下唇,她垂下视线,坚持道:“我不会离开飞泠涧的。”
谢玉舟似还想说什么,沈鹤之却上前一步彻底截断了他看向云挽的目光。
“时辰不早了,你该回去休息了,”沈鹤之道,“她不想跟你走。”
谢玉舟气得鼻子都歪了,他瞪了一眼沈鹤之,又瞪了一眼他身后的云挽,最后终是恨铁不成钢地道:“随便你们吧!到时候别死我面前!我可不帮你们收尸!”
骂完这句,谢玉舟便头也不回地御剑离开了。
云挽仍低垂着头,挡在她面前的人却慢慢转过身来。
一只手轻轻捧起她的脸颊,生着剑茧的指腹随之蹭上她的眼角。
“......还以为你哭了。”他的声音也很轻,听上去便温柔得有些过分。
云挽不敢看他:“我没那么爱哭......”
那只捧着她脸颊的手轻触之后就放开了,他却转而牵起了她的手,但不再是之前那般隔着衣袖,而是坚定地将她的手握入了掌心。
云挽被他一路牵着向那片幽萃竹林中走去。
竹影在夜色中摇曳,他的声音也在浓郁的冷木香中响起:“谢玉舟所言你不必放在心上,不必自责,也不必觉得愧疚,更不必担忧害怕,我心意已决,心境也已彻底稳定,不会再那般容易受到影响。”
云挽抬头看他,他恰也转头望来,眼底似是难得带了几分笑意。
沈鹤之并未多做解释,云挽却觉得自己好像隐约明白了什么。
她下意识就收紧了五指,她想,她一定会更加努力,她不想让师兄等得太久。
......
自那夜之后,云挽便不再因沈鹤之的主动靠近而无措惶恐,两人相处的机会自也变多了。
那些平日里与云挽走得近的师兄师姐都隐隐意识到了什么。
向来崇拜沈鹤之的方澜,一脸的向往:“铁柱师妹,我原本还以为你与沈师兄的关系一般呢,倒没想到他竟如此关心你,真是令人羡慕。”
田知渺笑嘻嘻地道:“我倒是一直觉得沈师兄很关心咱们的铁柱小师妹,否则他为何不惜得罪大长老也要将小师妹带走呢?”
周晴在一旁点头赞同:“祝师妹的眠雪十六剑也是跟沈师兄学的。”
另一边的秦芷依作为几人中最年长的师姐,却露出了担忧之色,在临别时,她没忍住将云挽拉了过来,表情严肃地道:“云挽,你说实话,你对沈师兄没有男女之情吧?”
云挽被她吓了一跳,秦芷依却又道:“沈师兄修的是无情道,你喜欢他是不会有结果的,我看过太多因耽于情爱而误了修行的例子,实在不想见你也这般。”
云挽不禁笑了起来:“秦师姐不必担心,我现在只一心变强,对男女情爱并不感兴趣。”
在她再三地强调下,秦师姐终于放下心来。
她拍着云挽的肩,笑道:“铁柱小师妹,你可是我们之中修炼最快者,我们还等着你日后当掌门提拔我们呢!”
云挽也不知自己的外号何时传到了沈鹤之的耳朵里。
某天她在院子里练剑时,就听坐在一旁的沈鹤之,突然问她:“他们为何要给你起铁柱这样不着调的名字?”
说来也奇怪,云挽原本对旁人怎么叫她没太大感觉的,可这个称呼从沈鹤之的嘴里吐出时,她却突然觉得很好笑,笑得眼泪都出来,连剑都没拿稳,掉在了地上。
沈鹤之叹了口气,他将地上的忘悲剑拾起,递给云挽:“剑修将本命剑扔了可是大忌。”
云挽擦掉眼泪,将忘悲剑宝贝般地抱回怀里:“若对面是敌人,我定不会这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