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凤英和杨声眸子顿时变的凝重,脸色僵住,江挚轻笑,眸色阴沉:“对了,我没有开玩笑。”
话毕江挚大跨步扬长而去。
陈凤英和杨声背着行囊,面色恐惧,站在原地久久没有离去。
大年初一,程暮一个人闷在宠物店,待了一整天,丁蔓从早到晚给她打了很多电话,程暮原本不想接,却耐不住她连环呼叫。
程暮坐在沙发上,缓缓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丁蔓焦急的声音:“哎呦,你终于接电话了,我差点以为你又出事了。”
丁蔓的语气是如释重负的轻松,她缓过来道:“新年快乐,过得好吗最近?”
程暮面色僵硬,她挤出一抹微笑,道:“挺好的,我最近去逛了灯会,还去爬了山祈了福。”
丁蔓八卦道:“和谁去的?不会是江设计师吧?”丁蔓惊呼道:“你们不会有情况了吧?”
电话这头程暮笑容凝固,她轻笑一声道:“没有,你想哪去了,我一个人。”说完这话,程暮心里升腾起一抹愧疚,却被她压了下去。
“你呢,玩的好吗?”
“我和谷衡在漠河,凌晨两点追到了极光,简直太美了。”电话那头是丁蔓止不住的惊呼,字里行间透出喜悦。
程暮眼底疲惫,嘴角却笑道:“开心就好,注意安全。”
丁蔓似乎打开了话匣子,她继续高兴道:“我们还吃了冰上火锅,坐了雪国列车,睡东北炕,坐马拉爬犁,每一个地方都好好玩……”
丁蔓孜孜不倦的说着,程暮就静静的听着,分享着她的喜悦,这样的通话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丁蔓挂断电话,程暮笑着的嘴角才缓缓沉了下来,眼神平静而落寞,她给原店主发去了消息,内容是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而后又掏出电脑,打开邮箱,看自己的投递简历的结果,她手停在键盘上,犹豫两秒将入职时间从十日后改成了随时入职。
而后合上电脑,手机屏幕突然闪烁,程暮拿起手机,看到谢引鹤发来的消息。
[程暮,你不要害怕,拿起法律保护自己,必要时候我可以帮你。]
另一条消息是:我们是永远的朋友,精神上我永远都会为你托底,你不是一个人。
程暮突然想起来,她曾经对着谢引鹤,也说过她会为丁蔓托底,没想到他竟然听了进去。
而后的几日,宠物店内暂停营业,程暮连着在店里待了整整三天,期间她连出门倒垃圾都要四处张望。
待在宠物店内都是反锁着门,她想了整整三天也没想通,他们是怎么找到这来的。
究竟是谁泄露了消息。
程暮从来都知道,他们为了要到这笔钱有多疯狂,有多不要命,可为何他们那日来闹完事之后,又消失不见。
这实在不想他们的作风,除非是已经拿到了钱。
程暮想到这突然就坐不住了,看着屋外渐沉的天色,她的心里突然莫名的恐慌。
她突然想到了江挚,程暮心脏猛地一顿,他们会去管他要钱?
而以江挚的性格,他极有可能会给钱。
想到这,程暮猛地拿出手机,拨通了江挚的电话。
而门外却响起了一阵手机铃声。
“程暮,是我。”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是江挚,程暮连忙起身去开门。
第34章 你放开我
“怎么了,想我啦,”江挚提着一个袋子站在门口,看到程暮焦急的神色,宠溺笑道,语气平和。
程暮看着他的笑容欲言又止,江挚笑着伸出手轻轻捋了捋她额前的碎发,轻轻摸了摸程暮的头。
随后绕过程暮,弯腰穿上鞋套,起身自然的拉起程暮的手,径直走进了店内,他把袋子轻轻放在桌子上。
纸质的袋子里装着三本书,一本漫画书和侦探小说还有一本文学小说。
这并不是江挚喜欢看的,但程暮看书杂,他就特意去书店找店员推荐了这几本放松的书。
江挚将书掏出来,放到桌子上,右手还拉着程暮的手,他微微弯下头对程暮说:“这几本书都很有意思,你闲着的时候可以看看。”
他语气温柔,仿佛之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程暮被他拉着,心渐渐缓和下来,江挚的手心温热,程暮不知为何,每每江挚一靠近她,她的焦虑急切的情绪就能瞬间平息一大半。
江挚看着沉默不语的程暮,缓缓转身,亲昵的握起她的另一只手,缓缓弯腰道:“你让我最近都不要来,我就在家等了三天。”
他眉眼带笑,颇有一番撒娇委屈的味道,江挚的手指轻轻在程暮的手背上摩挲,他低声笑着道:“所以我们今晚去看电影吧?”
程暮看着她被握起的手,听着江挚温柔到骨子里的声音,她缓缓抬头,视线对上江挚的眼神,她轻轻道:“他们是不是找你要钱了?”
江挚闻言眸子一顿,他神色微变,若无其事的道:“没有,你怎么会这么想?”
江挚还是远远低估了程暮对细腻表情的敏感,即便是他眼神一瞬的顿住,程暮也能瞬间验证内心的猜想。
程暮脸色骤变,内心瞬间升腾起巨大的恐惧,她嗓子疼的发干,呼吸凝滞,一字一字的试探道:“你…没给吧?”
江挚看着程暮眼里无限蔓延的无措,他缓缓摇头,认真道:“我不可能给,我怎么会把钱给伤害过你的人。”
“我知道你不会愿意,你不愿意的事我都不会去做。”
程暮仍然心有余悸,她不相信道:“你没骗我?她们一定会承诺以后都不来打扰,还说会瞒着我,你们不会联合起来骗我吧?”
江挚语气认真:“真的没有,我说过我永远都不会骗你。”
程暮看着他无比认真,毫无瑕疵的眼神,内心的恐慌才渐渐缓和,她腿有些发软,缓缓抽出手,走到沙发边坐了下来。
程暮不敢想象,江挚如果把钱给了他们,她会怎样的发疯,钱一定要不回来,她就只剩崩溃一条路。
程暮神色复杂,她坐在椅子上依旧失魂落魄,低着头似乎在急切的想什么。
江挚走到她面前,弯下腰半蹲在她身前,轻抚上她的手道:“别担心,我会陪着你的。”
程暮此刻意识仿佛被隔离般,听不见任何声音,她低着头嘴角只默默念着:“不行,这样下去不行。”
江挚轻轻拍着她的肩膀,试图拉回程暮的理智,他低声道:“只要他们在你这拿不到钱,就会离开的,他们待不了多久的。”
程暮听到钱这这个字,黑眸一顿,她缓缓转头,缓缓摇头道:“不,你太低估他们要到钱的决心了,你根本难以想象他们为了凑齐杨乐手术费的疯狂。”
“杨乐这二十年复查住院吃特效药,已经让这个家庭负债累累了,他们挣不到钱,为了钱他们可以逼我初中辍学去工厂打工,他们不惜性命钻到别人车底碰瓷,去倒卖工厂的机器,去赶一切能拿到钱的事。”
程暮冷笑:“如果犯法能拿到钱,她们也不见得不会去干,因为杨乐凑不齐手术费就会死啊,所以哪怕是一根再小的救命稻草他们也会牢牢抓住,他们已经快疯了。”
“所以我才疯狂的逃,我也快被他们逼疯了。”程暮情绪激动。
江挚显然被这些话震道,他眉头微皱。
程暮看着他,接着道:“我告诉你他们会干什么,他们从我这拿不到钱,无路可走就会去跟踪你,他们会去你的公司,会去骚扰你的家庭,你无法想象,他们会为了女儿做什么事。”
程暮咬牙道:“我根本就是一个满身窟窿,只会给别人带来麻烦的拖油瓶,你总有一天会讨厌我,我会把你拉下泥潭,我这样的人就不该有人同行。”
江挚罕见的脸色变暗,他声音低沉,一动不动的盯着程暮,道:“我拜托你,你能别这样说自己吗?”
程暮突然站起来,她手抚着额头,挡住自己的视线,似乎在情绪崩溃的边缘,她根本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一切,她烦躁至极的在店内来回踱步。
江挚眼眸晦涩,他缓缓站起身,走向程暮心疼的抱住她。
江挚双手环住她的身体,紧紧的抱在怀里,手不断的摩挲着她的后背,不停的在程暮耳边轻声道:“没事了,没事了我在。”
不知就这样抱了多久,程暮的呼吸渐渐平息下来,只听见她在江挚耳边轻声道:“我们散了吧。”
她的语气无比的轻巧,情绪毫无波澜,寂静的宠物店内,江挚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不可置信的缓缓放下胳膊,看着程暮的脸。
不敢相信的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程暮冷冷的看着他道:“我们分手吧,之前的就当是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