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洒满朝阳,程暮脸颊素白,江挚抱着程暮,满脸的满足,他假装闭着眼睛还在沉睡。
良久,程暮缓缓睁开眼,感受到她被人抱着,程暮身躯一怔,她一动不动大脑飞速运转,直到江挚缓缓低头,和她对视。
程暮猛地抽出身体,翻身坐起,义正言辞的道:“昨夜你喝醉了,我只是照顾了你一晚。”
话毕程暮故作镇定,迅速翻身下床,一把抓起被挤到地上的包,就快步离开了房间。
江挚撑着身体,看着她仓惶离开的背影,眼里闪过一阵笑意,而后想起昨日发生的事,他眸子里又升起一阵虑色,目光复杂。
程暮快步冲回房间,转身关上门,她背靠在墙上,胸口不断的上下起伏,沉思良久,她气恼的敲了下自己的头。
她昨晚究竟干了什么,她亲了江挚,还对他说了那些话,还差点从了他…
程暮差点怀疑昨晚喝醉的是自己,而不是江挚,明明已经明确拒绝,她就不该给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希望。
这样优柔寡断的自己,程暮觉得难受后悔极了,只希望江挚喝醉全都忘得一干二净。
程暮想了良久,她缓缓回过神,看着江挚给她准备的这间屋子,还整洁的一尘不染,房里的摆设没有一丝被动过的痕迹,和外面被砸的凌乱不堪的客厅对比鲜明。
程暮不禁觉得,她不告而别,他生气发疯不应该首先砸了这间屋子吗。
而他却一根指头都舍不得碰,程暮缓缓坐到那张床上,沉沉躺下,仰望着天花板,内心五味杂陈。
之后的几天,程暮和江挚解释了她那日的去向,但依旧不能告诉江挚她要走的决定,程暮做的决定轻易不会更改。
而江挚的在留她这件事上的韧性也远远出乎她的预料,程暮没想到,江挚会因为怕她偷偷跑了,而工作请了长假,形影不离的跟着她。
每日除了洗澡上厕所,他几乎是二十四消失跟着程暮,程暮出门散步见朋友,他就默默跟在后面。
程暮晚上回去房睡觉,他怕程暮晚上偷偷走,干脆直接卷了个被子,晚上睡在客厅。
程暮无可奈何,不止一次的劝过他回去工作,甚至不惜骗他说自己不走,而奈何江挚被上次的事骗怕了,他根本不相信程暮。
只是随口回复说自己工作不忙,而明明程暮不止一次的听到他工作的催促电话。
江挚死缠烂打的功力比起刚认识程暮那会,有过之而无不及,程暮完全招架不住,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了将近了一周。
江挚无时无刻不和她在一起,程暮根本没有单独行动的机会,别说偷偷走,她甚至买个东西江挚都会陪着。
程暮的机票往后拖了又拖,北城那边的岗位也一再催促,最可怕的是程暮觉得自己的心越来越软,她怕再拖下去,自己真的会放弃走。
而后就是再次面对不罢休的舅父舅妈,面对无止境的纠缠,江挚的工作会受到干扰,他的生活会被打乱,甚至他的父母都会被纠缠。
人心易变,再然后江挚会倦怠厌烦,会变心,她将深陷泥潭,永远不得挣脱,想到这,程暮下定了走的决心。
当天中午,她正好去医院复查胃炎,江挚自然会跟着她,程暮以熟人为由带着江挚去了自己以前工作过的医院。
正好去的那个科室的大夫,是她从前的工作伙伴,程暮提前联系好她,说自己晚上失眠严重,请她给自己准备了一瓶安眠药。
江挚在陪程暮去医院的前一天,谢望其实找过他,他爸公司和江挚公司合作的项目迟迟没有推进。
谢望虽然对老头子的公司不感兴趣,但他好奇江挚这个工作狂突然发生了什么事,才致工作于不顾。
而他话里套话,江挚一心牵在程暮身上,虽然并不想告诉他这件事,但还是被他凭只言片语猜到了,江挚耽误工作是在守着程暮,怕他偷偷离开。
谢望觉得这事简单极了,他虽然不明白江挚这棵铁树为什么会被程暮迷了心,但还是信誓旦旦的告诉江挚。
只要将程暮的电话号告诉她,他立马就能给她的手机植入定位,保管她去哪都能让江挚收到提醒。
只需要一串电话,作为一个计算机天才,系统黑客,这对谢望来说轻而易举,而这种事往常江挚都会拜托他去做。
谢望习以为常,就在他等着江挚给他发来短信的时候,江挚却只轻描淡写的说了三个字,不用了。
谢望不明所以,其实以江挚的能力,控制程暮的行踪轻而易举,他也并不是想不到装定位,而他不愿意这样做。
因为他不想勉强她,更不想侵占她任何的空间,他甚至从没说过一句挽留的话,即便他怕极了她走,但他依旧想让她自己做决定。
他希望她留下是因为更开心,而非为他留下或是被迫留下。
第43章 五年后,九月的北城,大……
江挚陪着程暮到医院的时候,程暮独自进入了检查室,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报告单,还有兜里那瓶江挚没有发现的安眠药。
江挚拿着报告单问了医生很多后期的疗养问题,从饮食到保暖再到预防。
只要涉及到程暮生病这件事,他似乎总是自然的忽略掉程暮是医生这件事。
程暮也并不解释,她和江挚如今的相处模式,就是彼此都心知肚明对方在想什么,而谁也没办法让对方妥协。
程暮的机票已经拖延到了极限,也就是今晚凌晨一点,这是将近几个月的最后一班飞机,明天也是她的新岗位给出的最后一天报道日子。
所以她今晚必须走。
而江挚显然不知道这一切,程暮的情绪丝毫没有外露,她了解江挚,如果让他知道,不论是撕机票还是装病,甚至他可能会自残或是关住她,总之她定然是走不了。
而且江挚最近几个晚上睡眠格外的浅,哪怕她出来倒杯水他都会被惊动。
程暮想着摸着兜里的那瓶安眠药,她暗暗下定决心。
他们从医院回来的时候已经黄昏,这几日雪停,整体天色亮了很多,江挚回去后一如既往的开始做饭。
程暮坐在沙发上,看着穿着灰色毛衣的江挚,他拿着刀弯着腰在切着什么东西,程暮看着他的背影,神色复杂。
她脑中恍过许多他们这几月的回忆,谁能想到工作上雷厉风行的江挚,会在这拿着菜刀,沉默着为她做晚餐。
想到这,程暮内心闪过一丝愧疚。
其实程暮不太能明白他口中的爱,她总觉得,男女之间的爱不过是转瞬即逝,情到深处时有多爱,情谊淡薄时就有多无情。
程暮的手塞在兜里,指尖摩挲着那瓶药,她想着江挚大抵是情谊正浓的时候,而只要她走了,过不了多久,他的生活就会重回正轨。
将她这个黯淡的人彻底遗忘,而她也只当这是一场梦,再也不会回来。
这样想着,程暮内心的不安渐渐褪去,不知过了多久,江挚做饭,程暮就坐在沙发上陪着。
江挚不让程暮帮忙,只说手术后要静养,不宜走动,良久,江挚将热气腾腾的饭菜缓缓端上桌。
江挚去端剩下的一道菜时,程暮缓缓拿起他们的杯子,说了句:“我去倒水。”
江挚只轻轻嗯了一声,并没有多加注意,他没有随身携带杯子的习惯,并不经常喝水,吃饭的时候用的也是家里自带的玻璃杯。
程暮端着杯子走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热水,而后不动声色的将那片白色药片滴进了水里。
沸水滚烫,不过刹那,药物便被融化的一干二净。
这药只是会让江挚晚上睡的足够沉,并不会伤害他的身体,明天早上他自然就会醒来。
程暮端着两杯水走到餐桌旁,准备放到桌上时江挚已经坐好,他眼神平静,却隐隐隐压着复杂思绪。
他抬手自然的接过程暮手里的水,程暮也不动声色的坐下,饭程过半,江挚不知不觉已经将那杯水喝的见底。
程暮低着头吃饭,眼神看不出一丝异常,吃完饭后,程暮帮着收拾完餐桌后,看江挚眉宇间隐约有了些倦意。
她找了个借口回房休息,江挚自然的从卧室里取出被子和枕头,躺到了沙发上。
程暮取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这会已经晚上十点左右,她坐在房间内的床上,有些忐忑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