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暮挤出一抹笑,礼貌的点了点头。
而后他们看程暮要出门,就问她是准备去哪,程暮告诉了他们自己准备去看江挚,霓生还问程暮要不要带路,程暮笑着说不用。
而后三人道别,分道而行,程暮转身进了电梯。
长长的楼道里只剩下霓生和江信,霓生转头道:“这姑娘挺好的,眼神清亮,眉骨间安宁,看着就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姑娘。”
江信叹了口气,道:“姑娘是好姑娘,就是不知道他那个病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先去问了医生再说吧。”
霓生闻言也叹了口气:“好。”
住院楼下的花园,光秃秃的一片,只是今日天光撒开,暴雪消寂,阳光刺破阴霾尽数扑洒在雪地上。
程暮推着坐在轮椅上的江挚,缓缓从住院楼的大厅出来,江挚穿着加厚的病号服,外面套着羽绒服,他的腿上还盖着毯子,江挚眉眼晦涩,唇角带笑。
他仰起头,感受着那温暖的阳光,呼吸着病房外的新鲜空气。
程暮带着白色的帽子,她推着江挚听到了一块阳光最好的松树旁停下,弯腰帮他盖了盖毯子,笑着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医生说江挚还得一个多月才能站起来走,程暮拂去一块树桩上的积雪,陪着坐在江挚旁边。
阳光扑在全身,她们感受久违的阳光,时不时的缕缕寒风扫过,住院楼的房檐往下低着消融的雪水,松树上还压着厚重的积雪。
住院楼下的花园走过零零散散的人,程暮和江挚就那样挽着手坐着,一句话也不说,可似乎彼此都明白对方心中所想。
良久,程暮面朝着太阳,半张脸都滋润在阳光里,她缓缓开口:“这五年我去了北城,进了一家医院,成了骨科手术的主刀医生之一。”
江挚只转头宁静的看着她,静静的听她说。
程暮接着道:“昨晚我辞职了,我准备回滨城的医院找工作了,我已经问过了,这家医院正缺骨科医生,我准备去试试。”
江挚垂下眼帘,道:“其实我也可以跟你去北城,你不用牺牲你已经奋斗很久的事业。”
程暮紧了紧拉着他的手,她的小手包着江挚的大手,自然的靠在他的肩头道:“这不是牺牲,你的家庭朋友都在滨城,我的也是,这儿是我的故乡,我本就该属于这儿。”
“好。”江挚闻言也不再说话,他们就静静的靠在一起,脸颊被冻的通红,身体和掌心却格外的温暖。
明明是一对年轻人,靠在一起却偏偏生出了一种,半生岁月洗礼,老年夫妇相依偎的安逸。
后来程暮靠在搂着江挚的胳膊,靠在她的肩上,轻轻道:“你快点好吧,我想结婚了……”
寒风吹动江挚额前的发丝,江挚轻轻的笑着说好。
两个月后,程暮早早出院,亲自去北城将自己的行李尽数搬回了滨城,她住进了江挚的家里,程暮告诉江挚,她一定会努力工作。
未来她要买下这房子一半的产权,和他并肩住在一起,程暮匆匆的从北城赶回,就是为了亲自来接江挚出院。
江挚已经好了大半,不知为何,住院期间他的躯体障碍好了大半,就连医生都觉得奇怪,他躺在病房的床上,不再需要安眠药和镇定剂,也能夜夜安眠。
就仿佛那个病从来没有得过一般,而最后医生得出的结论就是,江挚的病,百分之九十都是心病。
而今出院的江挚已经基本康复,程暮看着他再次康健的身体,觉得格外的欣慰。
程暮也成功的在滨城的那家医院入了职,她从来都有过硬的专业能力,所以找工作才能屡试不爽。
而江挚出院的那日,江挚的父母却有事没有来,程暮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虽然觉得奇怪,可她也并没多问。
程暮和江挚回家后,身为医生的程暮就担任起江挚术后复健的工作,在北城一个作息和饮食完全混乱的人,却在家日日监督江挚按时吃饭,按时睡觉。
她每天准时带着江挚出门做复健锻炼,而后专门给她搭配营养餐,她又给家里买了三盆小型的常青树盆栽,每天按时浇水。
江挚术后请了将近一个月的假,程暮也延迟一个月入职,程暮每天晚上抱着江挚,不止一次的说他太瘦,骨头硌得她头疼。
将近一个月,他们的生活就是按时起床,复健锻炼,而后闲暇的时候程暮就坐在沙发上撸猫看书,时不时的学着熬汤做饭。
她每做好一锅汤,都先端来让江挚尝,江挚每次都一边夸着她很有做饭的天赋,一边把那小锅汤喝光,程暮在他的一声声夸奖中迷失了自我。
以至于她真的觉得自己的厨艺进步飞快,直到某次她自己品尝了只认为最拿手的骨汤,那味道咸酸相交,程暮只喝了一口,一整天都没有食欲。
她开始怀疑,江挚是怎么装的那么美味的,后来程暮都是自己先喝了,才端去让江挚尝。
大部分时间,都是程暮一个人在厨房摆弄厨艺,厨房经常传来烧焦的味道,而程暮似乎对做饭有执念般,誓不罢休。
江挚则是坐在桌子上远程处理公司的文件和项目,公司发来的设计图,他会和程暮一起讨论,程暮当然不懂设计图的玄妙,她只胡言乱语的聊着。
江挚就坐在旁边默默笑着,其实程暮没有明白他的意识,因为这是他为她准备的婚房的设计图。
而每天最后端上桌的饭,都是江挚下厨做出来的,程暮就在旁边打下手,或者抱着猫坐在沙发上等着吃。
这样平静幸福的日子持续了一个月,程暮觉得这些日子只一眨眼,如今的她觉得自己仿佛浸在了蜜罐了,她觉得好幸福好幸福。
后来的某天,江挚突然提出带她去见他父母,然后直接去领结婚证,程暮不知道,江挚之所以等了一个月,才说这些。
是因为这一个月他都在忙着准备设计婚礼和婚房,他打心底里觉得迎娶她是一生最重要的事。
所以他总怕准备的太过仓促,总怕还漏了什么,而今他终于准备好了,他不擅长表达,可他总会准备筹划好一切,就等着程暮点头。
第55章 “妈,您究竟是怎么了啊……
而程暮当然是愿意的,她几乎是脱口而出的答应了江挚,上次与江挚父母医院一见,她知道江挚的父母都是和善的人。
况且能养出江挚这种人的家庭,自然也不会差到哪去。
程暮其实早早的就像去见他父母了,她想和他结婚,所以她一直在等江挚邀请她。
其实面对见家长程暮是忐忑了,她并不习惯和长辈寒暄,也不擅长表达自己,她的身上似乎有种与生俱来的疏离感。
可她不想让江挚的父母觉得,她是个冷漠不好相处的人,所以程暮对这次见面格外的重视。
她从一周前就开始准备礼物,时不时的就问问江挚他父母的喜好,而后又苦恼于见面的穿着,她甚至开始练习微笑。
因为她想让自己笑容看上去更真心热情一些,而江挚总是笑着安抚她别这么紧张,他父母都是开明的人。
等他陪她见完了他的父母,他就去拜访岳父岳母。
日子过得很快,一眨眼就到了和他父母约定见面的日子,程暮破天荒的化了个朴素的淡妆,她挑挑拣拣最后还是穿上了那件白色的羽绒服。
江挚的父母从前总是辗转全国做公益,她想穿着寻常的衣服反而会给她们留一个好印象。
程暮收拾好后,江挚就穿着平日的大衣拉着她的手,提着程暮精心挑选的礼物带她出了门。
此时约莫将近中午,近几日滨城的雪都停了,天光散开,没有出太阳,天空总看起来雾蒙蒙的。
细碎的寒风夹杂着树上的零星雪花,飘荡在空中,依旧冻的人打颤。
江挚的住处离他父母的老房子很远,他说两位老人年龄大了,住不惯市区新建的楼盘,而且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所以都住在北郊的老宅子里。
程暮和江挚到的时候,已经将近两点了,江挚提着程暮买的礼物,推开车门下车,拉起程暮的手。
他父母虽然住在北郊,可却是北郊较为繁华的一带,这栋房子附近车流不息,商场医院一应俱全。
房子基本都是独栋的小洋楼,房檐上缠着藤蔓和枯枝,玻璃上映着雾气,风格更偏向于中西方结合。
程暮和江挚站在楼底下,像是感觉到了程暮的拘谨,江挚摩挲着程暮的手让他别紧张,他就在她旁边。
江挚沉稳的声音和掌心传来的温热,让程暮觉得放松了许多,她故作轻松的点了点头,跟着江挚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