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挚的前女友,程暮眼眸晦涩,带着一丝苦笑,轻轻摇头:
“我不想见她,我只想回去问江挚。”
程暮说完话,缓缓拿起包,起身就准备离开,却在临走前被关星落叫住。
“木木,作为朋友我还想提醒一下你。”
“情到深处转薄情,到时候你要记得…及时抽身。”
程暮背对着她,嘴角浮起一抹苦笑,好一个情到深处转薄情。
咖啡店外暴风袭城,鹅毛般的大雪疯狂的穿梭在高楼间,她拢着衣服,被风吹动眯起了眼睛,脚步匆忙,挡了一辆出租车便坐了上去。
她眼角抑制不住的红,卷着疲惫混着期待和恐惧。
而直到,
她缓缓推开家门,看到静静坐在桌子旁神色平静的江挚,以及桌上那张单薄的白纸时,她的心顿时跌到了骨底。
程暮眼眸晦涩,她偏头望向江挚的神色复杂,卷着太多情感。
程暮换上拖鞋,将包随手扔在沙发上,一步一步的顺着江挚的目光,坐到桌脚边眼神一顿,便扫到了桌上的那张离婚协议书。
五个黑色的大字,就像水泥一样瞬间将她僵封,她的眼底又抑制不住的发红。
可抬眸看向平静的像是谈公事的江挚,她生生的将涌出的泪水尽数憋了回去,她僵硬的挪动步子,坐到了江挚的对面。
“这是……什么意思?”她的语气抑制不住的哽咽凝重和痛苦,眼眸挣扎拼命的想从江挚的眼里看出半点不同。
“关小姐应该都告诉你了?”江挚眸色淡漠,没有就着程暮的问题回答。
“你怎么知道?”程暮眉头微皱。
江挚的胸口轻微起伏,像是在呼吸:“他找人调取了美国那家公司的录入邮件,我猜到她会告诉你。”
他的语气就像在谈论一件公事,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
可却足以将程暮的五脏六腑冲个粉碎。
程暮不在乎这些,她眼角通红,紧紧的盯着江挚,只是郑重的,无比认真的,一字一句问他:
“所以……她说的美国工作,你的前女友的事都是真的?”
程暮紧紧的盯着他,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细节,可得到的答案却只是淡淡的一个“对”字。
“对?”程暮眼角滚下一颗热泪,她不管不顾的抹掉,炙热的眼神锁着江挚,声音更加的哽咽:“你都不愿意解释吗?”
“只要你解释,”程暮突然猛烈的咳嗽,她强咽下哽咽,擦掉眼泪:“真的,只要你解释,我就相信你。”
程暮的眼角通红,她身体微微颤抖,几乎不能抑制泪水。
而江挚斜斜的靠在椅子上,手指若有若无的敲在那张白透的纸上,看着程暮眉头微皱,却不发一言。
“我没什么好解释的,是我骗了你。”
只是这一刻,她突然觉得眼前的男人如此的陌生,他不解释,他都不在乎她误会她,她又在强求什么。
他拒绝解释的这一刻,在乎就已经崩塌了。
程暮眼神错愕,她盯着江挚久久无法凝神。
她的内心仿佛有一道城门,就像害羞草一样,只要受到一丁点冲击,就会靠着本能,迅速的阖上,她惧怕质问,恐惧拆穿,畏惧感情中哪怕一丁点不纯粹。
可此刻,她却将即将关闭的城门生生堵住,用她的自尊心,用她无别的爱和信任,用尽全力的说出:
“哪怕……你不解释,我也相信你。”每一字都是违背她的本能,踩在她的真心上。
江挚闻言手猛地攥紧衣袖,眼眶霎时就红了,他猛地闭上眼睛仰起头,用不耐烦佯装喷涌而出的泪水。
曾经拒他,骗他,拼命逃避他的人,哪怕他将一切真心摆在她面前,她都会斟酌迟疑反复权衡。
而今竟然所有的证据摆在他面前,他甚至都不解释,她都相信他。
江挚发狠的掐着自己的血肉,指甲已经陷进肉里,他睁开眼别过头抹掉眼角的泪,转头强行换上一副淡漠的神色。
江挚抬手将离婚协议书推到程暮面前,他声音抵哑,却带着冷意和催促:
“我们到此为止吧。”江挚说话的刹那,他眼前有一瞬间的漆黑。
五感消退的症状越来越强烈了,他的眼里略过一丝慌乱,他得马上离开这。
程暮看着那张签了他名字的离婚协议书,她缓缓抬头,声音突然变的很轻,像是娓娓道来:
“你突然变的这么反常,没关系,我知道你一定有你的原因,我可以等你,但是我不能这样糊里糊涂的失去你。”
她的眼神扫过那张纸:“在没查清楚一切之前,我不会答应离婚的。”
她掩着痛苦,只是轻轻的说着。
江挚却突然起身,“我给你时间考虑,你不同意就只能法庭解决。”话毕他起身离开。
“等等。”程暮还没说完,她起身拉住了江挚的胳膊,却被他猛地甩开,程暮的身体失力,腰撞到了桌角上。
“嘶,”程暮弯着腰,扶住桌脚,疼的哑声。
几乎是同时,江挚猛地转身。
“我变心了,我不爱你了。”
他被激怒,像一只困兽般嘶吼出声。
他撕裂的声音回荡在空荡的屋内,喘着粗气,攥紧拳头,皱着眉,看向程暮的眼里满是烦躁和厌恶。
程暮霎时被吓得愣在原地,“你……”
腰间依旧传来火辣辣的疼,她只觉得心脏像有一万根针在扎。
屋内顿时鸦雀无声,只余下江挚的一下一下的喘息声。
程暮只觉得自己脑子嗡嗡的,像是有一个声音,在旁边拼命的呐喊,叫嚣着这不是你早就预料到的结果吗?
你不是愿意赌吗,恭喜你,赌输了,那声音似是讥讽,又像是嘲笑,嗡嗡的吵个不停。
程暮眼底的红渐渐退去。
良久,
程暮突然低头一笑,她缓缓的扶住桌脚,抬起腿站直身子,面对面看着江挚,眸子变的异常的平静。
她突然自嘲一笑,眼底泛起湿意。
“我早该知道,像我这样的人,动了心就是万劫不复……”
第70章 愿赌服输,是一个赌徒本……
江挚呼吸很重,他低着头死死的攥着拳头,全身紧绷,眼神阴翳,良久,他平息了神色,看向程暮的眸子晦涩无比,蕴含着无限的情绪。
他眼睛微红,沙哑着嗓音:
“你很好,”江挚的语气很轻“是我背叛了你,但不爱了就是不爱了。”
“如果可以,我愿意……永坠地狱,承受代价。”
江挚眼底暗流涌动,强撑着颤抖的身躯,他的视线始终落在程暮的身上,生怕错过一个细节。
他怕极了她怀疑自己,他怕她觉得自己不值得被爱,更怕她从此封心锁爱,永远也无法幸福。
他紧攥着拳头,不动声色的压住呼吸,等待着她的反应。
程暮的眼里蒙着一层水雾,怔怔的盯着他看,良久,她突然低头自嘲一笑,想抬手却又无力放下。
“我怎么会怪你呢,”她明明笑着,却早已泪流满面,“这本就是我该承受的代价啊。”
她早就知道,她是一个赌徒,赌他会永远爱她,而愿赌服输,是一个赌徒本就该有的魄力。
程暮缓缓低下头,突然轻了声音,像是自言自语:“没关系,我……早有预料……”
“你恨我吗?”江挚像是被刺痛,开口问道。
“我永远不会恨你,你已经给了我整个世界。”程暮还笑着,而脸上却早已沾满了泪水。
“但我也不会轻易放手,我已经不是曾经的我,再没彻底查清真相之前,我不会答应离婚。”程暮眼里蓄满泪水,语气却无比的坚决。
程暮望着她,她突然觉得曾经数年,这是她第一次努力争取,她说出这句话的瞬间,是她这胆怯的一辈子里,最勇敢的一次。
她觉得自己像是勇士,捍卫自己即将流逝的幸福。
江挚眸子晦涩难明,他像是早有预料,他看了她良久,终是留下一句话,转身回了书房。
“没关系,我给你时间。”
程暮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她擦干眼泪,不再哭泣,而是强迫自己镇静下来。
她一个人在原地枯坐了整整三个小时,当情绪慢慢平息,莫大的冲击和恐惧散去,她的大脑才渐渐清晰,思想才开始透明。
她始终觉得,假话总有被拆穿的细节,而人与人的情感,爱不爱更是看细节,而不是听他几句言语。
她还记得他抱她的温热,记得他在耳边的呼吸,记得他每一个爱她的细节,明明在旅游的时候,他拥抱她的温度还是那样炙热,嗓音是那样温柔,飞机上的叮嘱更是婉转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