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弃阴鸷世子后他疯了_贻珠【完结】(18)

  见他出言不逊,侍卫上前狠狠踹了他命根子一脚,听得这人哇哇大叫一阵,才又添了一脚。

  白持盈将剩下的那一底子茶水端起,往其中捏了点儿什么粉末,那三当家的睁大一双红肿的眼睛看了,连连想往后躲去,却被绑起来困在了椅子上。

  那盏茶水全灌进了这汉子的喉口,一阵挣扎之音过后,柴房复又恢复了宁静。

  有灰雀飞到檐角,掸落一丛积雪。

  白持盈沉默着,真宁和侍卫也沉默着,三人一路随着冷波凄凄的月色踱步到金玉堂内。

  “我是不是很吓人?”觉察出真宁今晚的踌躇欲言,白持盈扯着袖口,半晌才问道。“方才说了不要跟进来偏不听,泪花都被吓出来了。”姑娘伸手,揩掉了真宁因为害怕而盈出的泪水。

  真宁却摇摇头。

  “一、一开始确实是吓、吓了一跳。”真宁有些结巴的声音回荡在空寂的大堂。“不过这样的姐姐却也、也别有一番生趣,像个活生生的人了。”

  “而且姐、姐姐这么做肯定有你的道理!

  听她如此讲,白持盈反倒被逗笑了,摸了摸她的发顶。

  “别学姐姐,你好好念书就好。”

  她不提便罢,提了真宁更难过,嘟嘟囔囔抱怨着:“昨儿《孟子》未背、背下来刚被夫子打、打了手板呢,姐姐快休、休要说了。

  看着她因气愤而变得鼓鼓囊囊的腮帮子,白持盈乐得戳了戳,郁郁的心境霎时好了不少。

  “跟谁学的你,这般会讨娇。”白持盈本是开玩笑的一句,却未料得真宁嘿嘿一笑,一双杏眸弯成了月牙状。

  “自然是有人记挂着你。”

  登时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白持盈耳根飞红,心又紧了一瞬。

  “他走时还跟我说‘看着你白姐,叫她每日少生气’。”

  “真把我当小孩子了?”白持盈反问道。

  “当个小孩儿有什么不好?你应该多当小孩儿。”真宁脸蛋儿因为年纪小而粉里透白,人也俏皮,话也俏皮。

  白持盈又拍了拍她的发顶。

  今晚的月色忽然格外亮堂了起来。

  二人还欲再添二三言消解难耐气氛,却忽听得堂外一阵马蹄声。白持盈原以为是辜筠玉与石当家的早回来了,还未来得及起身瞧过,便听得一声清亮的少年音起。

  “阿盈!”

  沈是翻身下马,抖落一肩夜雪。

  第14章 人有意礼问远边塞,时不察劫生小芥堂 ……

  男子一身风雪而来,已与记忆中模样大不相同。

  儿时丞相府与平远将军府只有一街之隔,白持盈打小是个坐不住的,偏领着一群姐姐妹妹的去翻沈家的墙,偷瞧沈老将军带着小孙子练武。

  故而当时的长安城内,常见一奇景——一群小萝卜头趴在平远将军府青苔脱落的枪头,看着墙内的另一个小萝卜头练拳射箭。

  沈是那时一张脸还圆圆的,总想着侧头偷偷望墙头的小姑娘——毕竟那小姑娘玉团子似的,实在可爱。

  他才一有了溜神的苗头,便被沈老将军发现,狠狠拿木棍抽了一下。

  可每次白持盈偷偷爬上来瞧他练武,他还要偷看。

  沈老爷子此时也只能长长地叹一口气,而后将练武的时间再提前些。

  到了严冬的时候,白持盈爬不上那墙头,便嚷嚷着要进将军府玩去,被苏夫人板着脸教训一顿,正蔫蔫时,却见将军府侧门开了一道小缝,一身劲装的沈是朝她挥手。

  “阿是长大会是什么样子呢?”

  “那肯定是长安城第一份的风流倜傥、玉树临风。”

  正与此刻的沈将军重合。

  算上上辈子,自己竟有快二十载未曾见过沈是,少年披星戴月兼程而来,带着她年少时的绮丽幻梦。

  见她发呆,沈是抬起手在她眼前挥了挥,歪头笑道:“怎的,不认识我啦?”

  白持盈赶忙回过神来,扫开他在面前乱晃的手掌,玩笑着说:“我当真是不认识了,却不知道眼前的是哪位?”

  却见沈是灿然一笑后作捂心口状:“真是好伤心,你从前还吃过我家的桂花藕粉糕呢,如今怎的连人都认不出来了!”

  白持盈被他逗笑,连连请着人进了茶馆内,为远来客点上一支蜡烛。

  “就你做的那桂花藕粉糕,是叫人吃的吗?”说罢,她沏上一盏茶水,便要端给沈是,玉似的指尖在月色下甚至显得有些剔透。

  沈是接着那茶盏,却未松手。

  他握住白持盈的手并那茶盏,定定看了半晌,叫白持盈挣扎不脱。

  手中茶盏一松,滚烫的茶水洒了少年一身。

  沈是忙抱歉道:“对不起。”

  瞧着他衣角一大片湿痕,白持盈才忽然回过神来似的,慌忙客气:“你与我是什么关系,怎还说起这三字了。”

  却不料沈是听她这厢话,反惨淡一笑。

  “你还是怨我。”

  白持盈轻笑一声,状似语气轻快:“怨你什么?”

  “怨我……”看着姑娘温润恬淡却自有风骨的眉眼,沈是忽地什么也讲不出来了。

  怨他为何当年没有说服父兄为太子和白大人求情,怨他为何没有在她最落势的时候护住她,怨他为何六年来都未曾寻到她。

  怨他身后太多,怨他为她太少。

  姑娘却盈盈一笑,淡淡摇头:“其实从未怨过。”

  沈是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

  “我倒是望着你怨我。”

  六年来戎马边塞的将军望着眼前柔枝样的姑娘,忽然发现自己一如六年前一般,不知拿她怎么办。

  “怎的来洛阳了?”

  白持盈见他兴致似乎落了下来,不想再说这叫两人难过的东西,故友相见不应当只添烦恼,于是便起着话头与他闲聊,二二三三讲着少年欢快旧事,却皆是心不在焉。

  其实仔细算来,她还是轻轻地怨过的。

  在陈家庄的那两年,她悄悄想过许多幻境,想过母父忽然出现,还喊着自己盈儿,担心地问着自己为何眼泪盈眶;想过舅公带人围了陈家庄,他向来带兵剿匪有一手,定能将那庄主治得服服帖帖的;也想过成了大将军的沈是领着幽州的兵士千里奔袭而来,告诉她贼人已死,政还清明。

  这其中她曾经最怨沈是。

  毕竟这位如今深受皇帝信任的大将军,曾经是与她有媒妁之言的竹马。

  可到头来皆不过是癔梦一场。

  那如今她怨他们吗?

  并不。沈是背后有偌大的平远将军府,舅公已被父亲牵连至一贬再贬,他们还有日后的生计要从皇帝那儿讨,皆有难处。

  故而她谁都不怨,只是遗憾。

  遗憾那年冬去春来,她没能等到竹马成双,也没能等到柿香盈门。

  况且、况且自己后头又遇到了那个活冤家。

  白持盈苦笑一声。

  二人东拉西扯一番,沈是却忽然止住了话头,他瞧着白持盈磨得有些褪色的袖边,沉默了三息才开口:“……阿盈,那如今你愿意跟着我回幽州吗?”

  本在呷着茶水的白持盈听他这言霎时被呛了一口,拿袖子捂住半边脸,虚虚地咳嗽起来。

  沈是忙给她拍背顺气。

  等那股子辣意下去,白持盈将茶盏转了个转,脑海中不知怎的忽映出了辜筠玉委屈巴巴的脸。于是她一双美眸定定地看着男子,而后温柔一笑:“阿是,如今我在洛阳很好。”

  提着的心终是没有落回肚子里,沈是无奈摇头,将白持盈那杯未饮完的茶水拿到自己跟前一饮而尽。

  “那以后呢?”他又问。

  “以后的事儿现在怎么晓得呢?”白持盈站起,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她看着后院儿通明的灯火,喊了石小四和石小七,叫二人别转悠,趁早了睡下。

  沈是望着姑娘脸颊白亮的绒毛,在这一刻明白,有些东西走了就不会再回来。

  他住在了一处离金玉堂并不远的客栈中,住的时日未定。

  *

  天色再大亮的时候,晨风静了些,今日来气候回暖,茶馆门前柔袅的柳枝泛着新黄颜色,白持盈在门口踱步几个来回,只踱得石小四头晕眼花,才堪堪停下。

  “怎的还没回来。”石小四在桌旁坐着啃黄面馍馍说出了白持盈想说却不好意思说出口的话,一早上竟也焦急得只吃了三个,比平日里少了许多。

  “谁想着他了,我在担心石姐姐。”

  “我又没说是他!”

  白持盈自觉羞腼失措,不再多添傻话。

  沈是从客栈赶来后,听白持盈讲了生发在洛阳城的事儿,登时惊得连茶都忘了吃。

  “从前只知官场勾当历朝历代皆有,却不知竟龌龊至此。”沈是擦着他那柄锃亮的剑,剑身倒映出长安男儿已经长开的、凌厉的眉目。“我来得不巧,若早些,还能与这两位姑娘同去。”

  他听了白持盈的安排,只恨自己未能再快些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爽文 强取豪夺 穿越重生言情 追妻火葬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