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弃阴鸷世子后他疯了_贻珠【完结】(21)

  沈是得知辜筠玉做的混蛋事儿,气得差点儿把镇国公府大门上的牌匾砍了。

  那天小小的马车眼瞧着就要走出丹凤门,白持盈一边流泪,一边颤抖着手护着自己小腹。

  她想着如此断了也好,还能在心中留点儿好影子。

  但她显然低估了辜筠玉此人。

  她从开始所做的一切,他们逃离的安排,辜筠玉门清。

  丹凤门前,马车帷幔被缓缓掀开,辜筠玉修长的手戴着墨玉扳指,有些上挑的眼里是叫姑娘一惊的阴晴不定。

  “盈娘,随为夫回家吧。”

  他冷冷开口,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用力拉住了白持盈发冷的手。

  此后数年,沈是长守云山关,再没能回到长安城。

  他看她兴许像是精心饲养了良久的美雀,在金玉巧嵌的笼子里,状似决绝地扑腾了两下,还是得回到笼子里来。

  景物渐渐模糊,后面的事情竟大记不清楚了,只剩下二人无止尽的争吵。

  瓷器和两颗心一同碎裂。

  眼前这个神色中还带着委屈的辜筠玉渐渐与记忆中的那个重合,白持盈心神一颤,一时不知作何反应,只能错眸不去看他,

  辜筠玉良久都未得到白持盈的回答,倒也不恼,又问了句:“我若真是个活阎王该如何?”

  那还有假的?白持盈心中轻笑。

  辜筠玉状似神色郁郁地低头,也不看她,问完这句便静了下来。

  望着远方阵阵游走的云,过了很久很久,白持盈才回他:“事有所可为不为,有所必做不必做,如果真做了什么有违天理大道之事——”

  她看着辜筠玉一笑。

  “便让你变成我家门槛前的青蛙吧!”

  姑娘俏皮一笑,小跑两步向大堂去。

  辜筠玉本神色晦暗,听这言倒是愣住了。

  石当家的抬好那几具尸体,辜筠玉拿了根棍子,将盖在上面的白布掀开,细细打量着这尸体。

  “你是否也觉得奇怪?”

  白持盈没头没尾地开口。

  辜筠玉点点头。

  石当家的在一旁踮起脚尖也探看着,听二人言毕,忙问道:“哪儿奇怪了?”

  白持盈指了指那尸体上的伤口。

  “他们脖子处的伤口十分平整,但每个的长短、深浅、朝向却几乎都有所差别,。我们说这些人身上并未打斗痕迹,那么最可能的就是从背后毙命,但伤口却告诉我们不是,他们是从正面被人杀害的。”

  “为何?”石当家有些摸不着头脑。

  “因为一般来说,人都是右撇子,如若总背后攻击,这些刀口应当是左浅右深,事实上,这些刀口确实右浅左深。那么这些刺客要不都是左撇子,要不就都是正面杀了这些侍卫。”

  “而这些人瞳孔微张,显然是看到了什么才如此震惊——是什么呢?便是眼前有人霎时持刀刺向自己,自己却来不及反应。”

  石当家的恍然大悟。

  “那么是什么让他们吃惊成这样呢?”白持盈叫辜筠玉将他们身上的衣裳也挑开。“最有可能的就是他们吃惊于行刺的人——这些杀人凶手,他们认识。”

  石当家的霎时跳得老高,结结巴巴问:“这又是为何?”

  辜筠玉接下了白持盈的话头。

  “他们身上不是打斗痕迹少,而是根本没有打斗痕迹,说明他们根本没料到这些刺客来是杀他们的,所以并未防备。”

  未做防备,故而一击致命。

  石当家的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分明是大白天,却感得阴风阵阵。

  正当几人围着那尸体探看时,沈是沉着一张脸回来了。

  见他是只身一人回来,白持盈难免诧异,便问:“安王说什么了吗?”

  沈是也顾不得和辜筠玉你来我往地互相膈应,只顿了一会儿,沉声道:“我根本没见到安王。”

  “什么?”

  “没见到安王,只真宁来说过两句。”

  “她说什么了?”

  “她说无妨,爷爷不会怪罪的。”

  精心培养的侍卫死了四个,却只是无妨。

  虽理上来讲,白持盈应当高兴,若安王计较,怕又是个麻烦;可当下这副轻飘飘的云淡风轻模样,却同样叫人不适。

  “安王爷只让真宁带了两句话,他说保一方百姓安宁,他们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石当家的听了这话,顿时松了一口气,大咧咧坐在石阶上:“哎呀,我还以又是个薄人命的伪君子呢,不想错怪了,是个真贤王!”

  这话面子上说得确实无错,但白持盈还是觉得奇怪。

  一时半会儿咂摸不出个所以然来,白持盈几人先将那几具尸体裹了,后抬上草车,准备着先寻方山将人葬了。

  *

  来到山上时,草色已发了黄,嫩嫩的柳芽点了尖儿,白持盈拿着铁锹,将土实实埋上了才抬头。

  日头已经开始落下,昏昏的黄晕一片,把本惨白的天色混出层层红金的鳞片来。

  明天兴许是个好天气。

  白持盈坐在山间青石上,望着不远处的洛阳城,又片极大却显得有些空落的宅子,正是她外祖家。

  怎么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呢?

  上辈子,连同这辈子,她四处向人打听搬走的苏家的消息,却都是一无所获。

  辜筠玉从前说找不到,她还不信,总觉得他为了留住自己诓骗再三,如今看来,不想放走自己是真的,找不到苏家也是真的。

  她长长叹了一口气。

  正当她起身要走时,丛草耸动,一穿着破烂行为怪异之人气喘吁吁扶着膝盖道:“且慢!诸位且慢!莫走莫走!在下有要事相商。”

  第17章 明里火烧两端红浪,暗中箭起一地风波 ……

  洛阳令王大人近日很不好过。

  无旁的,一是那叫做“金玉堂”的小茶馆日日里净臧否些古代官员事儿,又暗暗影射那陈家庄欺男霸女之歹行,一时引得民声鼎沸,自个门前的鸣冤鼓都快被敲破了。可偏偏……偏偏那为首的几个人,他拿不定主意,又不敢去惹。

  二是上面派来剿匪的副官,近日里不知怎的,跟打了鸡血一般,又开始筹谋着一举拿下陈家庄。

  可他嘴上虽总说东说西,说了好几日又不见动作,偏自己又不敢赌着一把,只能次次将偷探来的情报都传予陈家庄,一来二去,反叫陈家庄那接头的人烦得不行,叫他别来了。

  他一时像个热锅上的蚂蚁,踱来踱去,踱去踱来,不知如何是好。

  一小厮模样的人鬼鬼祟祟推门进入,等望见窗外确无人时,才关上门小步行到王大人身边。

  “大人……探到许副官说今晚要从西路进攻陈家庄……”

  “闭嘴吧!他前儿刚刚说了要半夜从西路进攻陈家庄,可到最后呢?屁都没放一个!我在那冷风里和陈家庄的人守了一晚上,他倒好,还带着兵在山脚下吃黄面馍馍呢!滚吧!”

  王大人现如今一听这“西边”“晚上”“进攻”几次,便如同扎了刺猬刺一般脾气炸开。

  那小厮还欲再添上几句什么,却被王大人一瞪,霎时不敢吭声了。

  “哼,虚张声势之徒……且走着瞧吧。”

  他摸摸自己并未留长的胡子,学着老道士仙风道骨的模样,只显得滑稽。

  *

  白持盈一行人穿了兵士的装扮,混在小队分散的人马中,正听哨兵报着陈家庄上的情况。

  那许副官大马金刀地往半只老虎大的青石上一坐,打了个喷嚏。

  “准是那姓王的又在骂我!这杀千刀的玩意儿,迟早剁了他!”

  听他这一骂,原肃张的气氛登时欢悦了起来,围在一块儿的兵士接二连三地开始骂那王大人,听得白持盈直乐。

  几日前,这许副官紧赶慢赶在山头上寻到了几人,向白持盈说了这半年多来他的窘境。

  原这人曾是西南边陲小州的守将,半年前因功调来洛阳剿匪,却整整半年都未有进展。实在是这洛阳新任的洛阳令上任后,官府与陈家庄的关系便愈发“紧密”了起来,串通一气打劫过路商旅民众,欺男霸女无所不为。

  他每每想有个什么动作,还未来得及出动,自己剿匪的路子便全叫人透露了去,总是无功而返。

  他烦得不行,也没人愿意接这个烂摊子,实在是别无他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来找这最近逼得王大人数次跳脚的“话本仙子”,看看是不是真的大罗神仙转世。

  神仙不神仙的不晓得,这姑娘真有两下子。

  “他们果真没动静?要不现下便出兵去?”许副官问道。

  白持盈却摇了摇头,叫他稍等。

  又约莫过了一刻的时间,惨白的天空上方升起道不显眼却足够人辨识出来的火烟,白持盈一笑,示意许副官可令兵士行动了。

  身着暗色劲装铠甲的兵士门闻令速进,留下的一些窸窸窣窣搭着什么东西,一时草动露消后归于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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