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的亡妻回来了_此脸不要【完结】(11)

  这样其实也是有一点好处的,那么就是能听到第一手八卦。

  发生昨晚那事后,婆母和公公冷战了。

  公公一早就出了门,婆母窝了一肚子气。

  婆母怒。

  她去做这种货船生意,就是因为她这个夫君。

  这个人,生在豪族,仕途平庸无能也罢,可偏偏喜爱那些骄奢做派,喜欢附庸风雅。

  成日收集名家真迹、奇珍异物,海内海外,天上地下,他啥都要!

  还为了抢海外那出口转内销的瓷器,欠了个大的,把债丢给她,嫁妆都赔进去了。

  甚至还是他出的调换箱子这馊主意。

  婆母还不知道公公为钱为买奇珍异宝勾结大房的事,只是觉着他蠢。

  而他一句,美名其曰追求理想。

  她可去你的!

  你追求理想,你别娶妻,你别生子啊。

  装什么?

  她去质问,她这夫君只冠冕堂皇,说自己是平等伤害任何人,不针对你。

  把坏性格说得普度众生,让人降低底线接受。

  婆母被气笑了。

  她怎么看着,你是只敢伤害你娘子,也只能伤害她呢。

  真招笑,她还是一个侯爵家的小姐呢,什么清高都忘了,活成这幅样子,竟差点贪上贪钱的官司。

  她气,可又无力。

  只有今日放纵了,可明日大家还是要把日子过下去,她还是得忍着。

  好在通过这件事,她看明白了一个事,见到了个惊喜的人才。

  在听到意玉站规矩站了一夜时,她的气就消了大半。

  人就是这么奇怪。

  婆母不再像曾经那样不喜欢她,而是让意玉赶紧坐下。

  婆母:“作何请罪?”

  意玉:“儿媳擅自违背规则,私自把箱子换了,未事先禀告婆母,实属过错。”

  她此举,不止请罪,还是在对暗号,把事情完全地去告诉婆母。

  婆母不旦不怪她,还挺喜欢,原先的一点膈应在意玉的请罪下也没了。

  她只是挺不理解:“你明明自身都如此难保,做下这样的错处,若被人揪小辫子,岂不是日子难熬?”

  意玉只是低敛地说:“意玉只是有幸明白,要做长久生意,便得保持个信誉,若是不然,恐有祸端,才斗胆自作聪明。”

  婆母此时,才算是真的把意玉当个和她一样的人看。

  婆母:“看不出,很懂经商,挺厉害。”

  意玉:“幸而懂了些深奥的道理,儿媳也并非真佳器,多谢婆母赞扬。”

  婆母突然道:“你现在和我一起管家,将来肯定要全部交在你手上的。”

  意玉惑。

  婆母把自己想一夜的敲定法子说了出来:“原先我压着财产权,不让你看账,嫌你什么都不懂。”

  “如今发现,你是个玲珑人物。”

  “你比你那姐姐,比我,要厉害,要通透。”

  她决定赌一把,“现在,都是你的。”

  “我不压着了。”

  意玉其实明白她的意思。

  官家小姐适合结交,不适合管账。

  各有各的好。

  *

  意玉有了下人的心,有了全部的管家权,接下来的几日,在学习管家,以及给薛洺熬药中交替度过,是难得的平静与忙碌并存。

  可日子,却被和桃慌张的通报给搅碎——

  她急慌慌地来通传:“紫蝶姑娘回东京了,我看着那势头,怕来者不善!”

  紫蝶,是怀明玉和薛洺的亲生女儿。

  也是意玉的继女。

  第8章 她不是你弟妹

  一个双垂螺髻的小姑娘埋头闯进意玉的共和院。

  院子的婆子去拦,也却拦不住。

  牵上她的手臂被脱开,腿也扯不住。

  几个乌泱泱压境的婆子都苦心劝道:“紫蝶姑娘,如今您的继母怀氏,也不是刚进府的那个怀氏了,她现在可是府里的管家娘子,您这样,实属属于冒犯……”

  看似苦口婆心的一段话,但却激起了紫蝶的怒火,她冷嗤道:

  “管家娘子是我母亲的位置,干她何事?她只是个不招父亲喜欢的继室罢了,慎言。”

  管家权不是母亲的吗?怎么能给这个怀意玉?

  紫蝶就是听到意玉掌握管家权的风声,气打不过一处来,为母亲怨恨。

  多年扮演好一个娴雅女儿的她,直接抛却了在明州书院的课,带着几批人马就赶回了东京。

  头次如此叛逆。

  她倒要质问下父亲,到底是不是忘了母亲。

  还要亲自看看这个怀意玉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

  一个月,就哄得管家权都给她了。

  紫蝶来者不善。

  她謋然推开门,进入意玉的卧房。

  迎面看到了一个收拾书桌,安静地把账本放置好的女人。

  神色极其柔顺,五官也柔和圆钝,但绝没有她想象的刻薄小家子气,反而让人觉着恬淡如微风。

  檀色棉衣,简单的玉兰簪把头发做得一丝不苟,露出轻盈白皙的脸颊。

  让人不自觉地想亲近她,仿佛看见她,整个人就静下来,就舒服了。

  紫蝶赶忙把自己下意识升起来的好感散开,只当是孩童会对于好看的人都亲近。

  好感散去之后,剩下的就只有嫌恶。

  表面一套背后一套,这般娴静柔弱的女子,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把管家权握在手里,可见其野心。

  她对父亲这个继室的印象,只有通过身边人了解过。

  素懦无断,卑微无能,脾气也好,没有一点威严。

  估摸着会低微地讨好她,和那些俗人没什么两样。

  所以,在意玉同她打招呼时,只是假笑着回礼,全了礼数,实则冷淡生硬得紧。

  然而,意玉只是如同一个大姐姐一般照顾她,给她倒温茶,给她准备了糕点,仅此而已。

  并没有什么刻意的讨好。

  两人面对面坐在黑木茶桌边,意玉双手抱着茶盏,感受热气在眼前萦绕,呼在脸上,暖腾腾的,她低着眼,温柔地道:“紫蝶,你不来,我也是要去找你的,很巧。”

  紫蝶只觉着她假惺惺,她觉着自己可不吃这套,疏离漠然地暗中讥讽,“啊,那真多谢,不过,我来是找父亲的,劳烦您费心了。”

  说她想得多,阿谀奉承。

  意玉并不因为她的冒犯生气,只温柔道:“抱歉,但我确实是有事想劝你。”

  她通过这几日的摸索熟悉,其实心里已经明白了一个事。

  那么就是她的姐姐怀明玉,其实并不明智。

  她的管家法子,以及一些决定,都极为理想。

  意玉的评价特别含蓄,但换句话讲,就是怀明玉的法子不落实,太虚了,假模假样罢了,并不长远。

  就比如对怀明玉自己的亲生女儿紫蝶。

  如今,意玉早早观察到,紫蝶的面容果然极其憔悴。

  薛洺很爱姐姐的一对儿女,意玉也爱屋及乌。

  只是因为薛洺,而单纯炽热地爱他的一切。

  意玉温和:“据我了解,你是在明州求学?”

  紫蝶从嗓子里发出个不情不愿的嗯。

  意玉明白。

  这就对了。

  那位明玉姐姐,自紫蝶出生,就把她送往明州乡下的学府,还不让她暴露身份,美名其曰忆苦思甜,应该磨炼才能成才。

  但这太理想了。

  意玉是切实经历过在乡下的日子,最清楚乡下就是个人情社会,若是一介孤女在乡下,尤其是在书院这种清高的读书人存在的地方,铁定被排挤。

  意玉把自己的猜想说出:“我有幸接触过些许医术,看你的精神,应当是长期心悸,经常恸哭,极为焦虑的模样。”

  “你大部分活动都在书院,是在书院出事了吧。”

  她在同莫离给薛洺煎药时,了解了人的心病症状,和紫蝶很像。

  紫蝶又惊又怒地看了她一眼。

  不是上演继女与后母的戏?不是要讨好她?怎么质问起孩子最耻于讲的学业了?

  意玉看她愣住的样子,太息,果然出问题了。

  她只低声道:“小地方的书院最是踩高捧低,你在他们眼中是个好欺负的孤女。你性子大爱,不愿让父母担心,也不愿显露脆弱。受了欺负,也不会说出来。”

  紫蝶哑然。

  随即好似想到了什么,她似是一个刺猬,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狸猫,也没有之前刻意维持的端庄模样,也没有什么乖乖女的礼数了,而是压着脾气,怒道:“你闭嘴!闭嘴!”

  说着说着,嘴一瘪,眼泪就啪嗒掉下来,还把桌子上的茶壶泄愤又慌乱地扔到桌子下。

  全部碎了,全是狼藉。

  平常人要是自己的好心被这么斥驳,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但意玉不一样。

  她的反应,是第一时间觉着,像紫蝶这么乖巧的孩子,到底是在书院受了什么委屈,才会如此忿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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