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一鸿:“……”
念念和大虎的书房。
武虹涟气急怒火的赶到,想看看那个迷惑她儿子的女人带回来的孩子是怎样的,结果才到院子就看见了坐在窗边一脸认真听着云先生念书的念念。
她坐姿端正,模样专注,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让武虹涟仿佛看见了幼时跟着云先生上课的萧翎胥。
仔细瞧,这小姑娘的眉眼,倒是和萧翎胥有些相似。
武虹涟怒火渐消,情绪逐渐稳定下来。她眯眸盯着窗边的小姑娘,脑中思绪运转。
她思索间,不由自主走到窗边,表情凝重而认真的盯着窗子内侧坐着的念念。她觉得这个小姑娘似乎和萧翎胥长得有些相似,不知是否是自己的错觉。
身影覆盖而下,念念注意到她,抬眼时瞧见个陌生的面容,眼中浮现出些疑惑。念念眨了下眼,转而看向旁边的云先生:“云爷爷,有个人。”
武虹涟一惊,思绪瞬时敛回。
云先生循声抬眼,看见武虹涟时,他笑着起身,俯身行礼道:“原来是太后娘娘驾到,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武虹涟缓回神:“云先生免礼。”
念念看着武虹涟的眼神仍然不解,不认识她是谁。旁边坐着的大虎凑过来看了眼,他也不认识。
武虹涟道:“云先生可否借一步说话?”
云先生点头:“自然。”
他交代:“念念,大虎,你们自己先温习一下前两日我教你们的,等会儿考考你们。”
念念和大虎点头:“好。”
云先生走出书房,行至院中。
他才站定,武虹涟便开门见山直言询问:“那是陵王的儿女?”
云先生笑得慈祥温和:“念念是殿下和王妃的女儿,大虎是殿下和王妃收养的孩子。”
“这么大了?”武虹涟蹙眉又疑惑:“那个女人怎么会有陵王的孩子?”
云先生摸了摸花白胡子:“不知太后娘娘可还记得,陛下登基不久后,陵王殿下曾向陛下求了一道旨意,要在皇宫寻一个女子。”
武虹涟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原来是她。”
难怪当时萧翎胥那般兴师动众要在皇宫找个不知姓名的女子。
“可……”她蹙着眉:“这个女人不是他在皇宫找到的。”
“的确不是。”云先生笑着:“他是殿下从江南带回来的。但她,的确就是当年那个女子。”
武虹涟眉头拧得更紧,有些糊涂了。萧翎胥先前要寻的女子不是在皇宫吗?怎么突然变成是在江南了?还是说,当年那个在皇宫的女子离开皇宫后去往了江南,他这才在江南找到她?
皇宫之人,私逃出宫?胆子挺大啊!
武虹涟转头看向窗边正认真温习的念念,眼眸轻眯,越看越觉得她和小时候的萧翎胥长得像,眉眼间的神态更是如出一辙。
想必,萧翎胥也是这般确认这小姑娘是他的女儿的。
云先生又道:“太后娘娘既然来了,要不要多待会儿?”
武虹涟抿了下唇,稍有思索后还是同意。
云先生考教念念和大虎时,她就坐着一旁看着、听着。那个叫念念的小姑娘,不知长得与萧翎胥相像,也和萧翎胥幼时一般聪慧过人。
长得……也挺可爱的。
回答问题后,念念转头看向武虹涟,对上武虹涟打量她的目光。她眨了下眼,又转回头去,靠近些后压低声音询问:“云爷爷,她是谁呀?”
云先生笑着:“要不,念念去问问她?”
念念有点担心。
云先生又说:“不用怕,云爷爷在这里呢。”
念念想了想,还是鼓起勇气慢慢走到武虹涟身前。武虹涟看着她,她也看着武虹涟。
她仰头看向武虹涟,双手放在身前,因为紧张而攥起衣角,声音带着稚气又小心的询问:“请问……你是谁呀?”
武虹涟注视着念念软乎乎的小脸,深吸口气后轻轻呼出,最后将所有的怒意压制住,转而露出个笑容来。她道:“哀……我是你祖母。”
念念眼睛瞬间亮起:“真的吗?你是爹爹的娘亲?”
武虹涟笑着:“是啊。”
祸不及小辈,怎么着气也不能撒在小孩子身上。萧翎胥你这个逆子,等你回来看哀家怎么收拾你!
另一边,萧翎胥忽然打了个喷嚏。
时清欢给他倒了杯热茶:“没事吧?是着凉了吗?”
萧翎胥摇了下头:“不是。”
不是着凉。但是……有种不祥的预感。好像有人在骂他。
谢长宇敲了敲房门,随即走进来禀告道:“殿下,太后娘娘回来了,正在陵王府等您!”
萧翎胥眉角跳了两下,神情瞬间无奈。
果然是不祥的预感。
第40章 四十 过往之事,就此作罢。
萧翎胥端起时清欢为他倒的那杯茶, 慢条斯理饮下一口。
昨日他才从皇兄口中得知母后要回京的消息,却没想到今日她就回来了,还直奔陵王府去。这要不是自己带着时清欢出门, 八成得被她堵在府里。
这要是真被她堵在府里, 肯定得先是一通责骂,然后开始刁难时清欢。
见他一点儿不着急的样子,时清欢不解:“太后娘娘此刻就在陵王府, 我们不回去吗?”
萧翎胥淡定:“回去肯定要挨骂。”
“何况,这登月楼来都来了,月亮估计是看不到了,可这楼内的美食还是要品尝, 不能白来这一趟。”
时清欢诧异:“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吃东西?”
“当然。”萧翎胥放下手中茶杯,转头看向时清欢:“母后已经回京了, 短时间内不会离开, 想见她, 有的是机会。”
时清欢无奈:“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的意思是,太后娘娘已经在陵王府等他们, 就这样把她晾在那里真的合适吗?于情于理也该赶回去与太后娘娘见面才是。
可萧翎胥却没有半分要离开此地回陵王府的意思, 反而看起来像是准备能在这里待多久就待多久的样子。
他是在逃避面见太后娘娘吗?
时清欢问:“你在担忧什么?”
萧翎胥坦然:“我的担忧还挺多。”
时清欢追问:“比如?”
萧翎胥道:“我在想,要是母后见到你后想要刁难你,我是应该拽着你就跑呢,还是怕你摔倒直接扛着你跑比较好。”
时清欢:“……”
萧翎胥又说:“又或者, 在她想要说出责骂话语时, 我是应该用手捂住她的嘴,还是拿个什么东西堵住她的嘴比较好。”
时清欢:“…………”
她嘴角忍不住抽动两下。这就是他所谓的担忧吗?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她抬手扶额,低下头时, 忍不住心中无奈,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来。
然后萧翎胥又补充了句:“毕竟那是我母后,与她顶嘴什么的不太妥当。”
时清欢抬眼:“你还知道不妥当啊?”
见她一脸担心模样,萧翎胥安慰道:“不必担心,云先生在府里呢,他会想办法安抚住母后情绪的。”
“云先生从小看着我长大,教导我多年,是站在我这边的。母后因我之事生气,他瞧见了定然会劝阻一二。”
听他这样一说,时清欢更无奈了。
与萧翎胥相处久了,她怎么感觉自己先前听说的有关陵王殿下的消息都不太靠谱啊?面前坐着的这位萧翎胥这和传言中描述的陵王殿下似乎不是一个人。
说好的征战无数,杀人不计其数,其人手段非凡,手握重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呢?
时清欢盯着萧翎胥看了会儿,眼眸轻眯,带着点打量意味。
注意到时清欢的目光,萧翎胥转回头来,朝她露出个笑容。时清欢挑了下眉,也跟着笑了下。
显然,传言不可尽信。
萧翎胥将一碟糕点推送到时清欢面前:“这道糕点味道不错,尝尝。”
时清欢轻“嗯”了声,从碟中拿起一块糕点递到唇边咬下一口:“你确定我们就在这里坐着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