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与人说着话的时清欢好像感觉到什么,转头往旁边看去一眼,只不过她看见的只有一条百姓来往的街道,没有看见已经走远的陈思华。
她眨了下眼,在朋友的呼唤下敛回视线,再次露出笑容与她们聊着天。
回到家,快要天黑。
在外与朋友们玩了一天,心情尤其愉快,往屋子里走去时的步子都是轻快的,嗓间止不住哼着点小曲调,浑身都散发着开心的气息。
推开门,萧翎胥正抱着思思逗她笑,看见时清欢进来,萧翎胥挑了下眉:“玩得开心吗?”
时清欢笑着,毫不犹豫给出回答:“开心。”
她在萧翎胥身边坐下,凑近些去看思思,伸出手指在思思柔软的小脸上戳了戳:“思思,娘亲回来了,有没有想娘亲啊?”
思思看着时清欢,清澈的眼眸里显映着时清欢的面容,感受着自家娘亲温暖而熟悉亲近的气息,咧开嘴笑出声来。
时清欢也笑了声:“我就知道思思会想我的。”
萧翎胥望着她们,眼神柔和。
时清欢抬起头:“你今天陪着孩子们,感觉如何?”
“挺好的,”萧翎胥坦然:“我领着念念和大虎去外面走了走,思思跟乳娘在家里休息。”
他想到什么,又补充道:“对了,你知道大虎的亲生母亲埋葬在何处吧。他今日说有些想他母亲了,我想着既然回来了,得带着他去祭拜一下他母亲。”
时清欢点头:“明白,我会准备好的,明日就去。”
萧翎胥笑了下。
但他低下头的时候又突然想到什么,再次抬起头又开口:“对了,今日在街上我们遇到陈县尉了。”
时清欢一愣,带着点疑惑抬起头,抬眼对上他的目光。
萧翎胥说:“陈县尉好像还记挂着你。听说,他至今未娶。”
时清欢无奈:“你可别说,你因为这个吃醋了。”
萧翎胥坦诚:“是有点。毕竟他以前那般爱慕你,一心想着要娶你。”
“那也是以前的事了,”时清欢伸出手捏了捏萧翎胥的脸:“何况,我本来就对他没有那种意思,你就不要胡思乱想了。”
“我都跟你有念念和思思,还有个大虎,你难不成还担心我会突然跟别人跑掉?”
时清欢笑眼温柔注视着萧翎胥,柔声而带着安抚之意说道:“你要对你自己有点信心,我既然选择了你,你也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我就不会轻易放手的。”
“变来变去的,跑来跑去的,也挺麻烦的,不是吗?”
萧翎胥看着时清欢。时清欢眨眼,给了他一个肯定而认真的眼神。
萧翎胥露出笑容,随后点了点头。
时清欢跟着笑了下。她挽起萧翎胥的手臂,侧身偏头靠在他肩上,眼眸含笑的看着在他怀抱中的思思。
萧翎胥眼角余光瞥向时清欢,眼里闪烁着温柔的笑意,又很快将目光放在怀里的思思身上。
屋外传来念念的喊声:“爹爹,娘亲,出来吃晚饭啦!”
时清欢与萧翎胥不约而同齐声应答:“来啦——”
而后两人相视一笑,又再笑出声来。
第61章 六十一 往后还长。
大虎的亲生母亲葬在县外山中一处迎阳的位置。
先前时清欢找了风水先生帮忙去测了风水, 找好了合适的墓地。虽说那时候时间有些紧凑,可该有的流程和步骤都有,一样也没有差。
去之前, 时清欢买好了香烛纸钱, 还有祭拜时所需的贡品与白酒。两年没去,那边肯定杂草丛生,所以也需要买些清理杂草的工具。
准备齐全后, 才出发去县外山中。
原本时清欢觉得山里的路不太好走,不想让念念跟着来的。可念念非要和大虎一起来,她也劝不住,索性就让念念一块来了。
上山的路不怎么好走, 没有人专门在这里修路,都是靠一些进山打猎或采摘草药的人踩出来的路来判定方向。
时隔两年,时清欢被这山里的茂密树木影响了点视线, 险些走错路。好在, 最后拐了回来, 顺利抵达了裘娘子的墓所在。
刚瞧见裘娘子的墓碑,大虎就眼眶泛红, 没一会儿就开始掉眼泪。念念都在他身边, 不知道这种情况下要怎么安慰他比较好,索性就牵起他的一只手,安静的陪在他身边。
萧翎胥和随行的两个侍卫过去帮忙,和时清欢一起用处理杂草的工具将周边茂密生长的杂草清理掉, 把前边这块区域清空出来。
地方空出来后, 时清欢才能将篮子里带着的贡品取出来摆在墓碑前。她半蹲下,将香烛取出,用火折子点燃后安插在墓前。
白烟升腾而起, 缭绕在墓碑周围。
大虎扑通一声跪下,一边哭着一边开口:“娘,我来看您了……”
念念见状,立刻跟着一起跪下,看见大虎那直流的眼泪,赶忙拿过自己的手帕,抬起手去温柔的给他擦拭眼泪。
时清欢往杯中斟酒,随后倒在墓前:“裘娘子,我和大虎,还有念念来看你了。”
“你不用担心,大虎现在和我们一起生活,过得还不错呢,有衣裳穿,有饭吃,这两年也长得壮实了不少,要是你能瞧见,肯定很高兴。”
她心中感慨,眼眶也止不住泛红,眸子里闪烁着泪光:“你放心,我以后也会好好对大虎,把他当我的儿子对待,与念念一样。”
说着,她再斟酒一杯,再次倒下。
之后再如此重复了遍。
大虎跪在墓前,恭恭敬敬的磕了个头。念念也学着他的动作向前磕头。
磕头三次后,他们才直起腰,但却没有立刻起身,依旧是跪着的。
萧翎胥与这位裘娘子并不相识,此刻也不适合说些煽情话语,很自觉的带着两个侍卫站在稍远些位置,不去打扰时清欢他们祭拜裘娘子,影响他们此刻的心情。
时清欢在墓旁点燃纸钱,而后将那些纸钱都分成三张三张的丢入火中。火势起来,火舌将纸钱吞没,很快燃烧殆尽。
大虎一边哭着,一边抬起手去抹眼泪。可眼泪越抹越多,越是想着已经死去的母亲,就越是难受。
带来的纸钱全部烧完后,时清欢缓了口气,抬起衣袖将眼泪抹去,随后转身看向还跪着的大虎和念念,挤出个寻常温柔的笑容:“好了,别跪着了,起来吧。”
“你的孝心,你母亲已经收到了,再跪下去,膝盖要坏了,她看见了也肯定会心疼的。”
念念点头表示认同。
她先努力起身,尚未来得及派去衣裳上的尘土,就先向大虎伸出手,扶着他的手臂将他扶起来。然后她才弯腰将腿上的尘土拍去。
时清欢取出手帕,将大虎脸上的泪痕小心着擦拭而去,柔声道:“大虎不哭了啊,眼睛都要哭肿了,到时候可是连下山的路都要看不清楚了。”
大虎吸了吸鼻子,乖巧的点了下头:“嗯……”
时清欢看着墓旁那些纸钱完全烧完,直至一点火苗都没有了,才松了口气。
山中烧纸钱还是得注意些,要确认没有一点火苗的迹象了,才能离去,否则容易将附近花草树木点燃,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再稍等一会儿后,时清欢才带着念念和大虎朝萧翎胥那边走过去。
萧翎胥没有多问,只说:“回家了。”
时清欢点了点头:“嗯,回家了。”
回荷庄县的路上,大虎因为哭的太久,有些累,趴在萧翎胥的腿上睡着了,念念则靠在时清欢肩上,也闭着眼睛休息。
时清欢摸了摸念念的头,眼神柔和。
萧翎胥轻托着大虎的腰,以免他睡着时习惯性翻身掉下去。
至荷庄县内,萧翎胥和侍卫将睡着的念念和大虎抱回房间休息,时清欢在院中坐着歇息。
她在想,裘娘子那里的路实在是有些不好走,趁着这次回到荷庄县了,得找时间去修缮一下,把那里的路拓展一点,墓碑旁也整理一下,免得下次再来的时候又是杂草丛生,找不到墓碑的确切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