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些什么营生好呢?
可话又说回来,宋吟在县令府住了近十年,外出机会寥寥无几,她甚至不清楚此地风俗,仅仅知道叫做大令朝,是前世学过的历史中并不存在的国家。
她长叹一声,仰倒在锦被之上,为自己迟来的职业生涯感到惆怅。
卫辞却是过了晌午便回到府中,照例听仆妇粗略讲宋吟白日里都做了什么,他眉头高高挑起,不可置信道:“竟还在睡?”
他唤来随行医官匆匆前往小院,见宋吟猫在榻上,仅露出一张温顺的小脸,唇角微翘,分明正睡得香甜。
既无病症,卫辞挥退医官,掐住她秀美的鼻,如愿将宋吟弄醒。
她悠然伸了伸懒腰,水汪汪的眸子瞧着卫辞,柔柔说道:“公子今日回来可真早。”
“你是猪么,夜里睡,白日也睡。”
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通,宋吟面露茫然,却不见怯意。
她跪坐起身,试探着搂上卫辞精瘦的腰,在他胸前眷恋地蹭了蹭,道:“公子不在,府上除了香茗也无人同我说话,我都快闷死了。”
不待卫辞应答,宋吟又软声问:“我想出府转转,公子可允?”
小鹿般的双眸一瞬不眨地仰望自己,卫辞半截身子都变得酥麻,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变为一句:“让丫鬟跟着。”
宋吟喜出望外,攀附着年轻而健壮的身躯,在卫辞反悔之前以吻封缄他的话语。
湿漉漉的吻落在颈间时,卫辞心道不得白日宣淫;
柔若无骨的小手扯落腰带时,卫辞心道早些结束便是;
水蛇般的滑腻双臂紧紧勾着后颈时,卫辞眸色加深,心道定要折腾得小妖精下不了地。
翌日清晨,仆妇端来一碗黑乎乎的汤,难得开了口,用略显沙哑的嗓音解释:“王县令给的方子,道是于身子无碍。”
竟是传闻中的避子汤。
宋吟涨红了脸,虚声说道:“我与公子尚不曾……圆房。”
仆妇眸中并无惊诧,恭敬地行过礼,端着汤碗退下。少顷,香茗携另一位丫鬟进来:“姑娘,马车已准备妥当,今日香茗与香叶陪您去城中逛逛。”
“好。”
她面色坨红,磨蹭着下了床,发觉手腕与几处肌肤皆酸胀刺痛,不免想起昨夜某人哄诱她并紧双腿……
的确不曾圆房,却也同样遭罪,刚开荤的狼崽子轻易撩拨不得。
宋吟因多年养在深院,本就较常人生得白皙,卫辞其实并未使用蛮力,然而所经之地无不留下明显痕迹,看得丫鬟们胆战心惊。
偏她像个没事人儿,只发愁什么样式的衣衫能遮去脖颈间的吻痕。
“帏帽何在?”
香叶沉默献上,宋吟不禁好奇,偏过头打量一眼:“你多大了?”
“回姑娘,奴婢今年十七。”
府上的丫鬟与侍卫共有两处特性,其一是锯嘴葫芦般寡言,其二么,并非宋吟以貌取人,而是他们着实远不及中人之姿。
联想起卫辞说的家中管教严,看来皆是他双亲精心筛选过,以免儿子与下人生出情意。
思及此,宋吟打了个寒颤。她双手合十,虔诚地祈求,望自己为了卖身契勾引纯情少爷的事情莫要败露。
香茗伺候她几日,只觉宋吟相貌一等一的好,性子也温和,见她魂不守舍,于是主动关怀:“姑娘可是身子不适?”
“无碍。”宋吟强撑着笑,逼迫自己将心思放入事业,她问,“我若是看上些什么……”
香茗聪慧,接话道:“尽管买便是,香叶会替姑娘付账。”
被美目深情地盯着,香叶黝黑的脸透出一丝红意,干巴巴地应声:“姑娘放心。”
如此甚好。
宋吟面色稍霁,待入了锦州最为繁华的南门街,换上轻纱织作的帏帽,与香叶香茗并行。
她不知时兴什么,凭照自己的喜好,挑了几套衣裙。见香叶眼都不眨,痛痛快快地付了银子,便试探地问:“我想买首饰,不知……”
香叶点头:“姑娘放心。”
既如此,宋吟也不客气,金簪银钗各买一支,另加绣有玉兰的竹青色荷包。
虽说并非满载而归,奈何逛街聊慰人心,直至回了府中,她脸上的笑意仍未淡下,整个人瞧着精神奕奕。
卫辞不动声色地打量一眼,看回手中书册。
恰好宋吟牵挂自己那两支昂贵的钗子,不欲久留,只将荷包往他腰间一系,张口便道:“原先只当公子是世间第一美男,如今便是神仙下凡,也要相形见绌了。”
“……”
他眉心微折,觑一眼不论是针脚抑或质地都难以形容的荷包,嗤笑一声,“旁的女子皆是亲手绣制,你倒好,用本公子的钱借花献佛?”
宋吟不由分说地在他唇畔印上一口,面露委屈:“公子还说不曾有过意中人,为何连旁的女子亲手缝制荷包都如此清楚。”
又是一阵沉默。
然而,她那一吻,的确让卫辞不好再多挑剔,勉为其难地收下,交待道:“今夜本公子在前院招待客人。”
宋吟不曾执掌过中馈,但府上拢共就她一位女主人,便乖巧应话:“我这便去准备。”
“不必。”卫辞头也不抬,“你待在房中,莫要出来走动。”
她怔愣一瞬,心道也是,自己充其量算个上不得台面的外室,竟妄图以女主人自居。可又隐隐感到不甘,怨卫辞如顽石般难以捂热。
察觉到宋吟的沉默,卫辞终于舍得用正眼瞧她,因是坐着,目光先是落在起伏跌宕的某处。他舔了舔唇,嗓音微哑:“有话便说。”
“公子~”
宋吟复又吻他一下,葱白指尖攥住衣袖,轻轻晃了晃,“若是嫌吟吟身份低位,吟吟也可以扮作丫鬟。”
被她连番堵了话,卫辞额角突突地疼。
欲解释两句,又的确不曾做过这般的事,他漂亮的眉皱了一皱,抽回衣袖,冷声道:“莫要烦我了。”
第6章 落泪
多做一份工却不会多得一份工钱,宋吟是脑子被驴踢了才会上赶着自讨苦吃。
她既表过忠心,便见好就收,装作神情落寞地回了院中。
房门阖上,她掏出沉甸甸的金簪,只觉通体舒畅。若能回回出门都买上一两支,何愁攒不出小金库。
且说,除去衣裳首饰,宋吟今日亦买了文房四宝。她并无书案,便将宣纸铺于圆桌之上,墨条略微粗糙,用帕子包着磨了好一会儿。
趁着准备的功夫,她另一手摊开话本瞧了瞧,心道古往今来,情情爱爱都颇受世人追捧。可论文采,宋吟毫无胜算,她琢磨着扬长避短,仿照后世的漫画来做些文章。
犹记得,她小学时流行四至八格的笑话集选,既是试水之作,篇幅不宜长,正好依葫芦画瓢。
宋吟先将自己尚有记忆的笑话写了出来,而后勾勒出一身形微胖的员外老爷,寥寥几笔,令人捧腹的形象跃然于纸上。
“啧,宝刀未老。”
她满意极了,拿在手中瞧了又瞧。
然而,夜里本不宜多思多虑,偏巧时逢月满,皎洁月辉自大敞的小轩窗照了进来。
宋吟无可避免地忆起几句唱诵团圆的诗词,登时笑意散去,反倒生出几分浓浓的惆怅。
倘若不曾穿越,自己怕是已从心仪的大学毕业,成为一名自由漫画家了罢?
总之,无需如今这般仰仗旁人的恩宠而活。
……
卫辞携淡淡酒气初次踏入这院中,便望见海棠花枝的间隙里,美人正望月垂泪。晶莹泪滴淌过粉腮,无声无息地坠下,没入尘泥里,消散无踪。
他果断收回步子,待走出一丈远,又顿住。
他满面疑惑地抚上胸口,竟不知自己几时生出了恻隐之心。
重又踏入院中,见宋吟已用丝帕擦净小脸,望着桌上一沓白纸笑得眉眼弯弯。
卫辞如释重负,遂大步走了进去,状似随意地问:“这是何物。”
殊不知,他如今在宋吟眼里,无异于送财童子。
她连忙起身,殷勤地缠上卫辞的手臂,邀人入座,口中还关切道:“公子怎么来了?”
卫辞避而不答,朝门外的守夜丫鬟道:“茶。”
宋吟已习惯了卫辞的冷淡,可瞧在金簪的份上,顺势坐于他腿上,语调婉转:“我闲来无事随手画些东西,如此便不用时时刻刻都惦念着公子了。”
怀中人儿仿若无骨,触之香软。且她素着一张脸,乌发也顺从地垂下,秀鼻微红,如此小鸟依人地偎在胸口,愈发显得楚楚可怜。
卫辞挑起她小巧的下巴,俯身吻了上去,浅尝辄止,复又带着些道不清的眷恋抽离。
宋吟面色微红,嗓音却镇静,她示意丫鬟放下茶水退至外间,继而端起瓷杯,亲手喂予卫辞。
“好喝吗?”她神色认真地问。
卫辞随意点了头,心道不过是一杯茶,要他如何正正经经地答。可宋吟似是料到了他的反应,嘟囔着“我尝尝”,而后攀着他的肩贴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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